交公粮的喧嚣热闹在昨晚就结束了,向阳湾恢复了猫冬时节特有的懒散安静。
季知薇睡到中午才起来,洗漱后,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碗热腾腾的鲜肉小馄饨,配两个葱油饼,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心神一动,整个人消失在炕上。
空间内灵田一键种植系统运转得飞快,新一批的玫瑰花正在收割,无形的小手忙碌地翻土播种。
空气里除了灵田的草木香还夹杂了一些玫瑰花香。
看了一眼积分余额,又涨了一截,灵田等级已经在9级卡了几天,再过阵子就能冲上10级解锁新灵田了。
今天她把目光投向了养殖园。
偌大的养殖园,除了草棚那一片养着鸡鸭兔子,剩下的空地还空旷着呢。
她绕着走了一圈,心念一动,把其中一大片区域切换成水池模式。
地面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涌。
几秒钟后,那片空地的中央凹陷下去,清澈的地下水咕嘟咕嘟涌上来,逐渐汇聚成一片水塘。
塘边自动延伸出浅滩,底部铺着细碎沙石,水面在灵雾中泛着粼粼的波光。
她转身点开神秘商店,已点亮可兑换的商品又多了好几样,花了5000积分兑换了二十尾草鱼苗、十尾鲫鱼苗,想了想又加了几只河虾。
指尖一点确认,水面上凭空落下一片扑棱棱的小东西,鱼苗入水便四散游开,黑脊白腹,灵活得像一道道小闪电。
好好长啊,等你们肥了我再来捞。鱼苗们甩甩尾巴,表示收到了。
季知薇蹲在岸边看了好一会儿,满足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看完鱼塘,她又去看那两只兔子。
短短几天功夫,小兔崽已经圆了一圈,毛茸茸地挤在草窝里,耳朵一抖一抖的,嘴巴翕动着啃菜叶,看见她来也不怕,还往前凑了凑。
季知薇忍不住伸手撸了两把,手感好得她差点不想撒手。
季知薇看着灵田的鲜花和养殖园的动物,嘴角翘得高高的。
这些都是积分,都是小钱钱啊!
弄完这些,她翻出那本卷了边的《数理化自学丛书》开始沉浸式学习。
空间内风景宜人,灵雾缭绕的田野尽头隐约能看到山坡轮廓,比外面灰扑扑的冬日景致顺眼多了。
环境好,心情好,学起来也有效率。
虽然她上辈子是名校毕业的学霸,但学霸也得认清现实,1977年的高考内容和二十一世纪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年代的教材体系、政治题目、写作风格,都得从头适应。
万一仗着前世学霸的光环掉以轻心,到时候惨遭滑铁卢,那就成大笑话了。
空间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六十倍,她在这里看一天书,外面才过去二十来分钟,简直是备考的天堂。
不过她也没打算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书里,每天看个两三小时,剩下的时间种花养鱼撸狗,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外头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冬日天黑得早,窗棂上蒙着一层灰蓝色的暮霭。
季知薇去灶房点了个火,正准备随便弄点吃的,院门忽然被叩响了。
咚、咚、咚……
三下,不紧不慢的。
门拉开,程砚川站在门外。
他穿了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领口立着,肩头落了点暮色里的寒露,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分明。
几天不见,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胡茬,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眼底带着赶路后的些许倦意,但看向她的时候,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点极淡的光。
你啥时候回来的?季知薇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轻快,赶紧别开视线。
程砚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刚到。
孙建明被抓后,程砚川突然跟赵铁柱请了几天假,还开了外出介绍信,当天下午就走了,连着好几天人影都没见着。
她心里其实也嘀咕过两回,但转念一想,谁还没点自己的事儿呢?人家不说,她也没必要追着问。
季知薇侧身让了让:外面冷,进来说。
程砚川进门后,伸手从棉大衣内侧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一个巴掌大的布包,浅蓝色的,边角缝得整整齐齐。
给你的。
季知薇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手感软软的,像裹了好几层布。
她解开系绳,里面露出一方精巧的檀木梳妆匣,巴掌大小,匣面上雕着一枝缠枝梅花,花瓣薄得透光,做得极为精致。
打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嵌着一对银质的梅花耳钉,花蕊处缀着米粒大的淡粉色珍珠,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这……季知薇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程砚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稳:路过省城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顺手买了。
季知薇捏着那对耳钉看了又看,银托打磨得光滑,珍珠虽然不大但色泽极好,一看就难得。
这年头能买到这种做工的饰品,多半得走特殊渠道。
路过省城?她挑了一下眉,抓住这个关键词。
嗯,办了点事,顺路。程砚川回答得言简意赅,既没说自己办什么事,也没解释为什么去了省城。
东西我收下了,谢谢。她笑得眉眼弯弯,把妆匣小心翼翼地合上。
不过你今天跑了一路,这个点肯定还没吃晚饭吧?
程砚川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别走了,留下来吃饭吧,正好我也还没吃。
程砚川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应了一声。
黄豆听见动静从堂屋里窜出来,绕着程砚川的裤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灶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季知薇没从空间内拿食材,反而从灶台底下翻出一颗大白菜、两根白萝卜、一把干粉条,又从梁上挂着的篮子里摸出一块腊肉和两条冻得硬邦邦的鲫鱼。
“腊肉我来切吧,要薄一点的还是厚一点的?”屋内暖和,程砚川已经脱了棉外套,把袖子利落地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接过她手里的肉。
“那你来切,我去把鱼化冻了,腊肉要薄一点,肥的留着煸油。季知薇愣了下,把腊肉递过去。
“好。”程砚川拿起刀,开始切片。
刀刃落在腊肉上发出规律的闷响,薄厚均匀,刀工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季知薇在灶台这边处理鱼。
鲫鱼冻得硬邦邦的,她用温水泡了一会儿才勉强能刮鳞。
鱼鳞溅到围裙上,她也不恼,有条不紊地剖腹去内脏,用姜片和料酒腌上。
两个人各占灶台一边,一个切肉一个收拾鱼,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两人的侧脸都蒙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不愧是从小练的哈,刀工不错嘛。季知薇余光瞥了一眼他切的腊肉片,薄得透光。
程砚川头也不抬,但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出卖了他。
白菜下锅的声在灶房里炸开,混着腊肉的焦香和葱花的爆香,勾得黄豆在灶房门口来回踱步,尾巴摇得都快断了。
鱼汤在另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白浪,奶白色的汤汁裹着姜片的辛辣,鲜味从锅盖缝隙里一丝丝钻出来。
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递个碗、递个碟子,指尖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谁也没说什么,气氛却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灶台方寸之间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季知薇把炒好的白菜腊肉装盘,程砚川把鱼汤端上桌,豆腐在汤里颤巍巍地浮着,上面撒了一撮碧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两个菜一个汤,摆在小方桌上,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开饭!
季知薇递了一双筷子给程砚川,自己也坐下来,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嘴里,鲜甜滚烫,好吃得她眯了眯眼。
程砚川坐在对面,夹了一筷白菜,目光落在她眉眼弯弯的侧脸上,筷尖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