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城下正唠得热火朝天,申公豹和姜子牙这俩大嗓门一炸,整个冀州城头瞬间安静了半秒。
守城的兵丁全傻了,一个个扒着垛口往下瞅,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嚼到一半的炒米都忘了咽——这俩谁啊?跑人家军营门口吵架来了,还吵得唾沫星子横飞,比茶馆里说书的还热闹?
城下大商的兵也懵了,手里还拎着刚出锅的热包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先搭话。这气氛太微妙了,上去打断吧怕挨怼,不打断吧……这热闹是真的好看。
城墙上的郑伦本来还跟着乐呢,听见这俩嗓门,脸上的笑容慢慢就僵住了。
他眨眨眼,揉了揉,又使劲揉了揉。
……
眯着眼往下瞅,越瞅越觉得眼熟,等把俩人的五官拼明白,郑伦“啪”地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嘴角抽得都停不下来。
没跑了。
这俩正是他师父度厄真人的两位师兄——通天教主门下的申公豹,元始天尊门下的姜子牙。他师父度厄真人是太上老君门下的大弟子,论辈分,这仨全是三清的二代弟子。
而他郑伦,作为度厄真人的徒弟,妥妥的三清门下三代弟子。
说好听点,这叫三教因缘聚会,千载难逢的稀罕事儿。
说难听点——
“……这也太社死了。”
郑伦扶着额头,心里疯狂天人交战。
下去认人吧?当着这么多兵的面,俩师叔吵得跟菜市场抢特价菜似的,他一个晚辈跑过去喊一声“师叔好”,那画面他想都不敢想。
不认吧?假装没看见?这俩师叔下次见着他师父,保准添油加醋告一状:“你家徒弟郑伦啊,看见我们跟没看见似的,架子可真大。”
一想到这儿,郑伦后背直接凉了。
他太清楚他师父收拾人是什么路数了。当年他师兄李靖犯错,被他师父拎着后脖领子揍,那动静,整个西昆仑都能听见哀嚎。
他可不想体验同款“师父的爱”。
“……算了。”
郑伦长叹一口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太难了”四个大字。
师叔闯的祸,还得晚辈来擦屁股。
他苦大仇深地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迈着跟赴刑场似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城下挪。
城上的守军看着自家将军这副生无可恋的背影,面面相觑——
咋回事啊这是?刚才还笑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跟要去送死似的?
郑伦磨磨蹭蹭下了城墙,跟大商守营的兵打了个招呼,人家立马就把道让开了,还冲他挤眼睛——那意思:兄弟,都是自己人,赶紧去把这俩活宝收拾了。
他慢悠悠往前蹭,跟蜗牛爬似的,恨不得一步掰成三步走。
那边俩人吵得更凶了。
申公豹指着姜子牙的鼻子就喊:“老东西!上次就是你坑的我,还敢不认?!”
姜子牙胡子都炸起来了:“小兔崽子!怎么跟我说话呢!好歹我也是你师兄!敢叫我老东西,信不信我行使长兄之礼?!”
“哟呵,师兄!”申公豹直接乐了,“吵不过就开始摆辈分压人是吧?不巧,师弟我天不怕地不怕,你敢摆师兄架子,我就敢往师父那儿一躺,撒泼打滚就说师兄在外面不照顾我,还老欺负我!”
姜子牙被这话气得三尸神暴跳,元神都快炸了,脚一抬,正好瞅见郑伦磨磨蹭蹭挪过来的影子,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行了小兔崽子!吵不过我是吧?我要人了!”
他扯着嗓子朝天一嚎:“没天理了啊——师弟欺负师兄了啊——”
郑伦脚下一滑,差点当场掉头往回跑。
“那谁!你是郑伦吧?来得正好!”姜子牙冲他使劲招手,“快过来看看你那不学无术的师叔,在这儿欺负你姜师叔我,你也不过来主持个公道!”
郑伦嘴角狠狠一抽。
师叔啊,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让一个晚辈给俩长辈主持公道?我是嫌命长吗?我要真敢站队,申公豹师叔回头给我来一句“道友请留步”,我连渣都剩不下!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标准的赔笑,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哟,两位师叔兴致真好啊!这大晴天的,还不忘沟通感情,师兄弟情深,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扫了眼俩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又补了句:“就是这个沟通方式吧……有点不太对。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师兄弟友好交流,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架呢,让我们这些晚辈看了,这像什么话啊,是吧?”
这话一出口,效果立竿见影。
申公豹和姜子牙同时闭了嘴,齐刷刷扭过头,用不善的眼神盯着郑伦。
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臭小子,叫你来帮忙的,不是来拆台的!
旁边的伯邑考默默投来一个佩服的眼神,那意思:兄弟,你是真勇,我墙都不扶就服你,一出来同时得罪俩师叔,狠人。
这场闹剧就这么收场了。郑伦问清楚三人的来意,亲自把人引荐给了冀州侯苏护。有申公豹和姜子牙一左一右在旁边“敲打”,苏护也没再端着架子,伯邑考轻轻松松就把两边友好相处的事儿敲定了,冀州这档子乱子,就这么平了。
双方刚罢兵言和,正张罗着凑一块儿喝酒庆祝呢,大商朝廷的传旨官到了。
圣旨内容简单得很:兄弟之间闹点矛盾,没什么过不去的坎,闹完了就翻篇。朕决定,提拔苏护的女儿苏妲己,入宫当人皇的妻子。
圣旨一念完,苏护差点当场掀桌子,在营地里破口大骂帝辛是好色之徒。
申公豹和姜子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伯邑考那师父,是真疼这小子啊。人皇还没正式坐稳位置呢,就开始替他张罗媳妇了。
俩人心照不宣,谁都没点破,就抱着胳膊等着看戏。
可惜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没看懂这层意思,连伯邑考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他从小就跟苏妲己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本来俩人迟早是一对。现在师父突然横插这一脚,他要是不乐意,那就是不尊师重道;要是认了……
他看了看远处还在骂街的苏护,又看了看手里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整个人都傻了。
申公豹和姜子牙在旁边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那表情明摆着:小子,看你这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