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破魔锥的锥尖刺入第一主祭眉心半寸。
没有鲜血流出。
灰白色的道陨法则化作细密光丝,顺着皮肉钻进他的识海。
“啊!杀了我!杀了我!!”
第一主祭的身体猛地弓起,仅剩的双腿在地上疯狂蹬动。
他双眼凸出,血丝爬满眼白。
脸上再没有半点先前的狂热,只剩下痛苦与恐惧。
搜一个真道境强者的魂魄,等于把他的神魂生生撕开。
东方胜却没有停手。
极道魂眼光芒大盛。
他的神识穿过混乱的记忆洪流,滤去怨毒与杀戮,直奔自己要找的答案。
一幅幅画面从眼前掠过。
太古天渊核心,一座悬在无尽虚空中的黑色孤岛,名为“绝天峰”。
绝天峰顶,封印着一尊太古神魔的躯体。
神魔心脏上方,悬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铜碎片。
天镜碎片!
另一段记忆紧随而来。
中州,大荒神庭皇城地底,三十六层白骨祭坛横跨万里地脉。
无数修士的生魂被投入血池,层层汇聚到最底下那口血色棺椁中。
棺椁上铭刻着九条黑龙。
其中,一枚恐怖的胎茧正缓缓孕育,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逆天魔胎。
大荒神皇与深渊第七主宰联手培育的东西。
一旦成型,神皇便能借它踏入无上真道,中州地脉也会化作深渊魔域。
“原来如此。”
东方胜轻声开口,手腕一震。
道陨法则轰然爆发!
砰!
第一主祭的头颅炸开。
灰白道火席卷残躯,顷刻间将他烧成飞灰,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逆镜司第一主祭,形神俱灭!
吞天在半空盘旋一圈,吸尽残留的几缕死煞。
这才落回东方胜身后,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小兽模样。
绝道崖下,终于安静下来。
发狂的天武卫已经被雷霸天父子三人斩尽。
大坪上满是残尸断臂,黑血漫过脚踝。
碎石瓦砾间,荒万重还瘫坐在地。
他看着东方胜杀了第一主祭,浑身抖个不停。
冷汗顺着下巴滴进血水里,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脚步声响起。
东方胜转过身,踩着满地碎骨,一步步朝他走去。
雷莽扛着七尺重剑,跟在后头,笑得幸灾乐祸:
“老头,刚才不是挺横吗?神皇大业、神庭天威,喊得震天响。”
“现在天武卫死光了,第一主祭也成灰了,你倒是再狂一个给俺瞧瞧?”
荒万重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出血来。
他撑着残破的断龙石,用仅剩的左手勉强撑起身子,盯着走到面前的东方胜。
“东方胜……”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透着虚弱,那双老眼里却还剩着几分高位者的傲慢。
“老夫认栽。这趟归墟海,是老夫瞎了眼,中了逆镜司的奸计。”
“但你不能杀我。”
东方胜在他身前三步停下,青铜破魔锥在指间轻轻转动。
“哦?给我个理由。”
荒万重吸了口气,强撑着说道:
“老夫是大荒神庭的镇国大将军,命魂牌留在中州太庙最顶层!”
“你若杀我,陛下立刻就会知晓。”
“到时候不止是你,万劫雷山、青丘天狐一族,还有你身边所有亲族朋友,都逃不过神庭追杀!”
“神庭的底蕴,根本不是你一个半步道级的小辈能想象的!”
他说得越来越响,像是声音大些,就能替自己撑住场面。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今日之事,我可以瞒下!”
“大荒镇天剑、天龙戟,还有老夫的储物戒,里头的太古道晶和疗伤圣药,全都给你!”
“等陛下寿诞,老夫还能保举你做神庭客卿神王,享中州万万里封地!”
话说得漂亮,威逼利诱,一样不落。
东方胜只是听着。
等荒万重说完,他才问:“说完了?”
荒万重一怔,心底的不安压不住地冒了出来。
“你……什么意思?”
“大荒神皇的大殿底下,埋着三十六层白骨祭坛。”
东方胜语气平静。
“他抽取中州亿万修士的生魂,喂养深渊魔胎。”
“你身为镇国大将军,带着三千天武卫来归墟海,又用深渊死血把他们炼成怪物。”
他向前一步,俯视着荒万重。
“在大荒神皇眼里,你觉得自己是一条命,还是一块用完就能扔掉的烂抹布?”
荒万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神皇的秘密。
他正是神皇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负责看守祭坛。
放眼整个中州,知晓此事的人绝不超过五个。
东方胜怎么会知道?!
“你……你搜了第一主祭的魂?!”
“这不重要。”
东方胜抬起青铜破魔锥,锥尖对准他的眉心。
“重要的是,从大荒神庭把手伸进深渊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我账本上的死人了。”
“至于神庭的报复……”
东方胜冷笑一声。
“洗干净脖子等着的,不该是我。”
“而是中州皇城里坐着的那位神皇。”
“狂妄小儿!陛下乃伪道境极巅,手握大荒山河印!你拿什么跟他斗?!”
荒万重彻底绝望,老脸扭曲,眼底涌出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猛地张口。舌底下,一枚暗红色的龙形玉符亮起刺眼红光。
神皇灭世符!
这是神皇赐给他的保命底牌。符箓一碎,便能引动神皇的一道隔空投影。
可他连第二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吐出。
一道灰白光芒已如闪电般没入口中!
噗!
青铜破魔锥贯穿龙形玉符。微型秩序瞬间展开,将荒万重的舌头和满口牙齿碾成肉糜!
玉符中的神皇神念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道陨法则彻底化去。
“唔……唔!!”
荒万重捂住喉咙,双眼暴凸,嘴里不断涌出混着碎玉的血沫。
东方胜拔出破魔锥,一脚踹在他胸口。
咔嚓!
塌陷的胸骨彻底碎裂。
狂暴力量震断荒万重全身经脉,道基也随之崩溃。
他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坪边缘的青铜立柱上。
眼神涣散之际,苦修数千年的修为迅速散去。
满头白发在风中枯败脱落,眨眼间,他已成了皮包骨头的垂死老翁。
雷莽提着重剑走上前,看了看靠在柱子上奄奄一息的荒万重,转头问道:
“公子,怎么处理这老骨头?”
东方胜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敞开的天渊大门。
“扒干净,挂在门柱上。”
他的声音在大坪上回荡。
“让后头进来的那些阿猫阿狗看清楚。”
“想进天渊,这就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