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宽阔笔直的通道尽头。
原本应该坐着智能电动轮椅、安享晚年的老人。
此刻,竟然做出了一连串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狂放举动。
老人满头银发如雪,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分外合体的藏青色高档中山装。
他先是猛地从那辆价值不菲的电动轮椅上站了起来。
接着,那只握着纯金龙头拐杖的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嫌弃的弧线。
“哐当”一声。
直接把拐杖像扔废铁一样,远远地抛到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晚秋丫头!陆大团长!”
老人大吼一声,那嗓门简直如洪钟大吕,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在数千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这位已经足足九十岁高龄的老人,竟然迈开那两条被笔挺西裤包裹的腿。
脚下生风,大步流星!
不,这哪里是大步流星,这简直就是健步如飞地在平地上小跑冲刺!
跑得比后面几个准备上前搀扶的、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后生还要快出好几倍!
眨眼间的功夫。
老人就冲到了宁晚秋和陆闻野的面前。
来人,正是当年在暴风雪里,披着破烂狗皮大衣,在红旗大队里一言九鼎的老队长——赵铁柱!
“赵叔!”
宁晚秋看着眼前这个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到令人发指的老人,眼底也闪过一抹惊喜。
陆闻野也大步跨前,刚想伸手去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长辈。
“哎哟,赵叔,您慢点……”
陆闻野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分外沉闷、甚至带着骨肉碰撞回音的巨响。
在陆闻野那宽阔如墙的肩膀上,轰然炸开!
赵铁柱那只布满老茧、曾经干了大半辈子农活的粗壮大手。
竟然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陆闻野的右肩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简直犹如泰山压顶。
就算是一头成年的东北虎挨了这一下,估计也得当场趴下。
堂堂卫戍区上将、一身横练肌肉的陆大将军。
竟然在这一掌的恐怖巨力下。
毫无防备地。
硬生生被震得往后倒退了小半步!
脚下的高筒军靴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啦”一声沉重的摩擦声。
“嘶——”
陆闻野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那双常年在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黑眸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赵叔……您这手劲,比我手底下那帮特种兵还要猛啊!”
陆闻野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这可是实打实的挨了一下。
一个九十岁的老头子,竟然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力量,简直违背了人类生理学的常理!
“哈哈哈!陆大团长,这二十年没见,你这身子骨怎么还退步了?”
赵铁柱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畅快和豪迈。
他那张布满岁月风霜、却红润得没有一丝老年斑的脸上。
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我这身子骨,别说是你退了半步。”
“就是让村头那几头大黄牛来,老汉我今天也能跟它们顶上几个回合!”
赵铁柱一边说着,一边从中山装内侧贴身的口袋里。
分外小心、犹如捧着圣旨般地。
掏出了一份盖着省军区总医院大红公章的折叠文件。
“唰!”
他大臂一挥,当着数千名红旗新城父老乡亲的面。
将那份体检报告,直接在半空中展开。
“大伙儿都看看!这是昨天省城大医院给老头子我出的体检报告单!”
赵铁柱的声音大得甚至连麦克风都不需要,在广场上隆隆回荡。
“心率每分钟六十五下!血压一百二八十,稳如老狗!”
“骨密度比那三十岁的壮汉还要硬三分!”
“最绝的,是这肺活量!”
赵铁柱拍着自己那硬邦邦的胸脯,“砰砰”直响。
“那些个什么狗屁医学教授,看着仪器都傻了眼!”
“说我这肺活量,能一口气吹爆三个大皮球!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医学奇迹!”
说到这里。
赵铁柱猛地转过身,一双牛眼死死地盯着人群中。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手里正拿着手帕擦汗、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的老头。
“你看看你们!”
赵铁柱指着那个老头,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起来。
“尤其是你,赵大牛!”
那个被点名的老头,正是赵铁柱的大儿子,如今也是红旗新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富豪。
赵大牛被老爹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帕藏在身后,低着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今年才刚满六十,走两步路就喘得像头破风箱!”
“连跑个一千米都要死要活的,简直就是个软脚虾!软骨头!”
“老子看着你这副虚样就来气!”
“我赵铁柱英雄一世,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九十岁的老爹,当着全城几千人的面。
中气十足地指着鼻子痛骂六十岁的富豪儿子。
这画面。
分外滑稽,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酸、感动、甚至想要捧腹大笑的温馨与喜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善意而欢乐的哄笑声。
赵铁柱骂完了儿子。
转过身,看向宁晚秋。
那双刚才还瞪得像铜铃般、充满威严的老眼里。
此刻。
却瞬间涌上了两包滚烫、浑浊的热泪。
他那双刚硬如铁的大手,此刻却颤抖着。
分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宁晚秋那双白皙如玉的手。
“晚秋丫头啊……”
赵铁柱的声音彻底哽咽了,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抽泣声。
“老头子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九十岁,还能有这般生龙活虎的精气神。”
“全都是拜你所赐啊!”
赵铁柱老泪纵横,眼底深处,是这二十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最深沉的感恩。
“这二十年来。”
“不管你在京城有多忙,事业做得有多大。”
“不管是成了首富,还是成了什么国医圣手。”
“你每个月,雷打不动地。”
“都会派专人,用那种带着冰块的保温箱,给我寄来你亲手调配的极品延寿丹和灵泉药酒。”
赵铁柱紧紧地握着宁晚秋的手,泪水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从来没有间断过哪怕一次啊!”
“那些药,随便拿出一颗,在外面都是千金难求的无价之宝。”
“你却像不要钱一样,全喂进了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肚子里!”
老人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当年在红旗大队。”
“要不是你那一锅连夜熬出来的猪油防冻膏,救了我这双被冻烂的腿。”
“要不是你后来带着咱们村种药材、建药厂。”
“我赵铁柱这把老骨头,早就在那个冬天,烂在北大荒的雪坑里,化成渣子了!”
“哪里还能看得到今天这红旗新城的繁华,哪里还能看得到这盛世太平!”
赵铁柱越说越激动,竟然双膝一弯,作势就要给宁晚秋跪下。
“赵叔!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宁晚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赵铁柱的胳膊。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也挂着一抹动人的、温润的浅笑。
眼眶微微泛红。
“赵叔,当年在村里,是您力排众议护着我。”
“咱们这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只要您老人家身体硬朗,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这一幕。
知恩图报,神医福报。
让在场的所有红旗新城百姓,无不为之动容。
掌声如雷动,经久不息。
然而就在赵铁柱拉着宁晚秋的手,正准备向她介绍红旗新城这些年的变化时。
突然。
“扑通!”
一声巨大的、膝盖重重砸在坚硬沥青路面上的闷响。
在宁晚秋的身后骤然炸开。
老队长正拉着晚秋不放,身后一个西装笔挺、满身百亿身价的大集团总裁突然扑通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