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的喧嚣慢慢落了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街坊邻居动手帮忙收拾桌椅,扫净地上的瓜子壳、菜渣。
四合院里方才热热闹闹的喜气,随着宾客陆续告辞,慢慢安静了下来。
屋里剩下何家自家人,何大清这次从保定赶回来,纯粹就是专门回来参加何雨柱的婚事。
本来请假就不多,所以婚礼结束,他就得回保定了。
何大清简单跟何雨柱、张桂兰嘱咐几句过日子的话,无非就是两口子互相体谅,好好过日子。
交代完,他拎起随身的包袱,就准备动身赶车回保定。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这短短两天,是她这几年,过得最开心的日子了。
可这份好日子太短,何雨柱的婚礼刚办完,何大清就要走。
这往后什么时候再见,能不能再见面,谁都说不准了。
何雨水心里堵得慌,默默红了眼眶。
何雨柱站在边上,神色淡淡的。
当年何大清抛下他们兄妹远走,这么多年,家里大小事全靠他自己扛。没有何大清的日子,他早就过惯了。
谈不上什么离别伤感,只是心里浅浅掠过一丝波澜,但是很快就散了。
今天是他娶媳妇的大喜日子,满心都是张桂兰,全都盼着夜里的洞房花烛,这点短暂的情绪,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送走何大清,何雨柱简单安慰了妹妹两句,便带着张桂兰走进新房。
屋内墙面贴着大红喜字,一盏煤油灯静静燃着,暖黄的光铺满不大的屋子。
夜色慢慢深沉下来,十二月北京的夜里寒气逼人,北风顺着院墙缝隙钻进来,哈一口气就能看见白雾。
院里家家户户早早关好门窗,缩在屋里避寒。可何家新房墙外,却蹲着一伙不怕冻的人。
许大茂带着刘光天、刘光福,还有院里两个半大的小子,裹紧棉袄缩在墙根,守在新房门口,就等着闹洞房。
至于为什么没有刘光齐和闫解成,因为他们不是回学校就是回工厂了。
虽然许大茂最近和何雨柱的关系缓和不少,但闹洞房这种凑热闹的机会,他哪里肯放过。尤其是逮着何雨柱的洞房,他兴致反倒更高。
寒风一阵阵刮过来,几个人冻得不停搓手跺脚。
刘光天嘴唇都冻得发紫,小声跟许大茂嘀咕。
“大茂哥,太冷了,要不咱们算了吧,别闹洞房了,再待下去人都冻僵了。”
旁边刘光福也跟着点头。
“是啊,这天实在熬不住。”
许大茂耳朵冻得通红,身子止不住打哆嗦,可嘴上硬撑着不肯认输。
“怕啥,咬咬牙就熬过去了!你们忘了当初林哥成婚那回?
咱们本来打算过去闹洞房,结果被傻柱跟闫解成拦得死死的,啥热闹都没捞着。
今天轮到傻柱大婚,说什么都得闹上一回,不能就白跑一趟,刚刚的冷不是白挨了吗?”
几个人拗不过许大茂,只能继续蹲在墙根硬扛冷风。
与此同时,新房里面,张桂兰端坐在炕沿边上,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
忙活一整天婚礼,这会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而且她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洞房花烛,脸上满是忐忑和期待。
何雨柱看着新娘子张桂兰这样子,心里正欢喜,而且还激动得不行,他等今天等很久了。
忽然。他想到了许大茂,许大茂是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今晚十有八九蹲在门外等着闹洞房。不能让这帮家伙搅了新婚夜。
这时,何雨柱停下脱衣服的动作,把手放在张桂兰嘴边,做一个不出声的动作。
何雨柱的这个动作,让张桂兰脸颊更红,带着几分羞怯轻声问道。
“柱哥,怎么了?”
何雨柱没多解释,转身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何雨柱家的厨房大水缸正是放在避风的屋角,夜里不会冻成实心冰,正好能用。
何雨柱拿起大号搪瓷盆,用水瓢从水缸舀满凉水,他把盆放在门后,就静静等着门外那群人送上门。
墙外,许大茂带着几个小子慢慢挪到木门边上,一个个贴着门板,屏住呼吸往屋里听。
新房里面安安静静,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
刘光天贴着门板听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听见,转头压低声音问许大茂。
“大茂哥,不对劲啊,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啊,就是,以前贾东旭都有点动静的,虽然不久,怎么傻柱这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傻柱他……”
许大茂也侧耳听了许久,越听越纳闷,怎么没动静,现在听到大伙的议论,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当即嘿嘿低笑出声。
“哈哈,没错,我知道了,保准是傻柱不行。
不然洞房夜里,怎么会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旁边几个半大孩子捂着嘴偷偷笑,跟着小声附和打趣。
就在许大茂洋洋得意编排何雨柱的时候,“吱呀”一声,房门猛地从里面拉开。
门外几个人被吓得一激灵,本来就做贼心虚,听到动静,转身撒腿就往院子暗处跑,转眼就跑没影。
唯独许大茂离门最近,本来还有点愣神,来不及躲开,愣在原地。
何雨柱端着一盆冷水,看准时机,哗啦一声,整盆水兜头泼在了许大茂身上。
何雨柱抱着空盆,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浑身滴水的许大茂。
“许大茂你这孙子,我就知道到你们肯定没安好心,我早在就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哈哈哈。”
十二月份深夜的寒风刺骨,凉水浸透棉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许大茂浑身狠狠一哆嗦,从头湿到脚,冻得骨头缝里都发凉。
许大茂反应了过来,又冷又恼,浑身湿透,说话都打着颤。
“傻柱,你呀这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何雨柱一脸得意的说道。
许大茂心里清楚,今天是何雨柱新婚大喜,真闹大了,院里长辈出来评理,理亏的还是自己。
加上浑身湿透,冷风一吹冻得扛不住,没法继续纠缠。
他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往自家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放狠话。
“傻柱,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你们没义气,跑也不是一声。”
话音落,许大茂裹着湿透的棉袄,一溜烟消失在四合院的黑影里面。
张桂兰站在屋里,方才门外泼水的一幕她全都看在眼里,见许大茂狼狈逃走,忍不住掩嘴轻笑,脸上还有点害羞。
“这帮人,大冷天专门蹲在门口偷听。”
何雨柱把空搪瓷盆放到角落,走到炕边,脸上的笑意慢慢柔和下来,看向身边的新娘子。
“我早猜到许大茂不会安分,提前备好一盆水等着他们。
不然今晚咱们俩,少不了被他们闹到没完没了,嘻嘻,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屋外北风依旧呜呜刮着,院里恢复安静,再没有偷听的动静。屋里煤油灯暖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