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刺客手腕颤抖,匕首死死压着扶苏的脖颈。
鲜血顺着刀刃滴落,砸在白玉砖上,分外刺眼。
“都别动!”刺客嘶声裂肺地吼叫,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狼。
“暴君!你杀了我家主子,今天我就要你长子偿命!”
扶苏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却还硬撑着。
“父皇!休要管儿臣!”
“大秦绝不可向贼子妥协,儿臣死不足惜!”
扶苏梗着脖子,大义凛然地喊着,眼角却忍不住滑下一滴冷泪。
嬴政刚从修仙的状态里被打断,一肚子的火。
但看到被挟持的长子,他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扶苏虽然迂腐,那也是他的亲骨肉!
“放肆!你若是敢伤他一根汗毛,朕将你碎尸万段!”
嬴政双目喷火,一步步逼近,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退后!我让你退后!”
刺客吓得往后缩,匕首又往里压了压,扶苏痛苦地闷哼一声。
“给我准备一艘最快的飞舟,还有十万两黄金!”
“否则大家鱼死网破!”
刺客疯狂叫嚣,唾沫星子乱飞。
王贲握着刀,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轻举妄动。
李斯也是一筹莫展,连连叹气。
这距离太近了,哪怕是宗师出手,也来不及救下长公子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局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咬苹果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嬴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灵果,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嚼着果肉,一边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我这刚准备补个回笼觉,你们就在这演什么生离死别?”
刺客愣住了,恶狠狠地瞪着嬴御道。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闭嘴!”
“信不信我先杀了他,再杀你!”
嬴御道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转头看向嬴政,叹了口气。
“爹,你处理这种垃圾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就这么个小角色,你还跟他废话半天?”
嬴政老脸一红,无奈地摊了摊手。
“老八,不是爹不果断,那好歹是你大哥啊。”
“投鼠忌器,爹这也是没办法。”
嬴政突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仙人儿子,你有办法对不对?快救救你大哥!”
嬴御道把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
“救人简单,但我这人最怕麻烦。”
“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一个闲散皇子,当着百官的面滥用私刑,不太好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要不,爹你先退下休息,给我个监国的名分玩玩?”
此言一出,百官震惊。
挟天子以令诸侯?
八殿下这是要趁火打劫,直接夺权啊!
李斯吓得赶紧低下头,生怕看到不该看的宫廷惨剧。
谁知,嬴政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狂喜。
他等这一天等多久了!
“好!好!好!”
嬴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一拍大腿。
“从现在起,大秦朝政,由八皇子嬴御道全权监国!”
“朕这就退下!你们谁敢不服,朕砍了他!”
说完,嬴政真的一溜烟跑到了假山后面,探出个脑袋准备看戏。
大秦百官风中凌乱。
这就交权了?
大秦的皇权,就这么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出去了?
嬴御道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行了,既然我是监国,那这咸阳城的治安,就得好好整顿一下了。”
他靠在摇椅上,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刺客身上。
眼神平淡,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不是想要飞舟吗?”
嬴御道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
但在这个响指落下的瞬间。
刺客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甚至没有看到任何光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流波动。
一道无形的恐怖剑气,直接从虚空中透出!
“噗嗤!”
一颗瞪大双眼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洒出。
刺客那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挟持的姿势,僵硬了两秒,才轰然倒塌。
扶苏被溅了满脸的血,整个人呆若木鸡。
这就完了?
王贲用力揉了揉眼睛,根本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在那个响指打完的同一秒钟。
咸阳城内,东市的一家酒楼里。
三个伪装成伙计的罗网余孽,正凑在一起密谋。
突然,空气中闪过一道幽冷的剑光。
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掉在了桌子上,滚进了汤碗里。
城西的一处铁匠铺。
一个光膀子大汉刚举起铁锤,准备打造暗器。
一缕黑色的细线从他咽喉抹过。
大汉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重重地砸在火炉旁。
咸阳城北的下水道里、城南的胭脂铺后院。
三十七个隐藏极深的罗网顶级杀手。
在这一刻,仿佛被死神同时点名。
幽冥阁杀手之王,冥一,站在咸阳城最高的钟楼上。
他缓缓将手中那把滴血不沾的细剑,收入鞘中。
身后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罗网余孽,共计三十八人,已全部清剿完毕。”
冥一的声音通过特殊法阵,直接传回了幽冥山庄。
幽冥山庄内,凤九拿着一块传音玉符,恭敬地汇报。
“主上,全城罗网据点已拔除,一个没留。”
“耗时,一息。”
死寂。
整个内院里,只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息之间,全灭罗网?
这就是监国的雷霆手段?!
李斯感觉双腿发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罗网有多难缠,那些杀手就像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抓都抓不完。
结果八殿下一个响指,全城的老鼠就死绝了?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的情报网和暗杀手段啊!
扶苏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血,三观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他一直崇尚仁政,认为要用道德去感化罪犯。
可刚才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的武力,什么叫生杀予夺。
“八……八弟,你杀了他们?”
扶苏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里满是震撼与畏惧。
嬴御道重新拿起那个啃了一半的灵果。
“不然呢?留着他们过年啊?”
他白了扶苏一眼,语气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大哥,你也就是生在咱们皇家。”
“要是生在普通人家,你这种圣母心肠,活不过三集。”
扶苏被怼得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了头。
假山后面,嬴政探出头来,乐得合不拢嘴。
“杀得好!不愧是朕的监国!”
他屁颠屁颠地跑出来,完全不顾皇帝形象。
“老八,你刚才那手段也太帅了,教教爹呗!”
“你看爹这监国给的,是不是特别值?”
百官纷纷低头,不敢直视陛下这副谄媚的嘴脸。
大秦的画风,从今天起算是彻底崩坏了。
王贲则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嬴御道竖起了大拇指。
“八殿下这杀伐果断,真乃我大秦军人之楷模!”
就在众人纷纷沉浸在秒杀的震撼中时。
庄园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凌厉的狂风。
落叶被狂风卷起,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剑气,在半空中盘旋。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幽冥山庄。
王贲脸色大变,猛地拔出腰间短刀。
“好恐怖的剑意!来者何人!”
大门外,传来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身披灰白色长袍,手持一把造型奇特长剑的冷峻男子,缓缓出现在门外。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
宛如万剑齐喑。
“是……是剑圣盖聂!”
李斯惊呼出声,吓得连连后退。
“他不是被秒了吗?怎么又杀回来了!”
盖聂站在门外,目光如电,直直地盯着院子中央的嬴御道。
他没有看嬴政,也没有看百官。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躺在摇椅上的青年。
“你,就是幽冥之主?”盖聂缓缓抬起手中的渊虹剑。
剑尖直指嬴御道,战意冲天。
“大秦剑圣盖聂,求赐教!”
嬴御道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没完了是吧?我这正吃苹果呢。”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一旁扫地的晓梦。
“丫头,别扫地了,去把门口那个拿剑的给我打发了,烦死了。”
盖聂冷冷一笑,握紧了剑柄。
“用一个扫地丫鬟来羞辱我?你会为你傲慢付出代价的!”
盖聂话音刚落,晓梦已经提着扫把走了过去。
“大叔,别挡着我扫门槛,让一让。”晓梦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
盖聂脸色一沉,“拔剑吧!”
晓梦叹了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竹扫帚。
“对付你,还用不着拔剑,扫把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