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状元,您忍着点,咱家手艺极好,保证你没有什么痛感的····”
老太监笑得一脸阴险,手里的刀在微弱的烛火下发出幽冷的寒光。
易寻猛的睁开双眼,目光渗人的盯着他。
“福安公公,听闻你在入宫之前,在老家娶妻生子了,现在那个姑娘已经有十八岁了吧?
你的手稳不稳当可是关乎着你女儿脖子上那把刀能不能拿稳的。”
福安本来拿着刀子就要动手的。
听到这话,震惊得连手里的刀都掉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因为惊恐,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在老家那边的事情,在京城这边是没有人知道的。
他和妻子也只是凑在一起过日子,连官衙那边都没有备案。
自从他入了宫,在老家那边就成了死人了····
易寻缓缓勾唇,“她叫蔡柳儿,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了,对吗?
哦,对了,她嫁的是一家商户,在你们老家镇上开的成衣铺,生意还不错····”
福安公公听得差点腿软,现在这个场景,对方提起自己在外面唯一的血脉,还说了她的近况,又说她脖子上的刀稳不稳……
他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他死死咬着牙,艰难的开口,“易状元,咱家虽然是替您净身的太监,可是····
待会可还是有两位公公要一同检查。
确认了您当真被净身之后,才能落下朱笔封存档案。
您光威胁咱家一个也是没用的啊!”
能威胁他,难不成还能威胁另外两个不成?
至于收买?
他现在就一身囚衣,身上的首饰银子全部在下狱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搜走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位名满天下,十七岁夺得状元的大才子,今日要怎么脱身。
易寻扯了扯唇,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福安公公,你要知道,若是我今天被你们净了身。
来日,你唯一的血脉,蔡柳,还有他们留在外面的血亲,都要难逃一死。
我易家虽然被昏君构陷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能知道你老家的事情,同样也知道他们的。
你最好告诉他们,今日替我遮掩过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是敢动手?那大家一起死啊!用我后半辈子的血脉,换你们三家死绝,我赚了,哈哈哈哈哈····”
他现在的身份,皇帝不敢真的赶尽杀绝,所以,他死不了。
但福安和门口那两个就不一定了。
福安闭了闭眼,遮掩住了眼底的杀意,长长一叹,“:不愧是状元郎啊,这心机,这手段,咱家佩服。”
他这一辈子,要不是遭遇天灾,也不会自卖进宫当了奴才。
这些年,为了活着,为了往上爬,双手沾满了鲜血。
心里唯一的一点念想,就是妻子和女儿了。
另外两个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在外面当然是有重要血亲的····
易家,好歹曾经手握重兵,就算老元帅战死了,可只要边军还认易家,他们就倒不了。
曾经的大将军王,手底下不可能没人……
杀他们三家小喽啰,很顺手。
“我····去和他们说,但是,他们听不听,咱家就管不了了。”
易寻轻笑,“福安公公尽管去,他们会听的。”
门口两个,家里有兄弟侄子侄女,还有老子,娘,一大家子都有二十来口人。
他们不会拿自己的血亲去赌。
果然,三人进来之后,脸色虽然很难看,但……
都认下了。
“易寻,年十七,元安十五年净身入宫,福安主刀。
德贵,德顺验身,确认已净身干净。”
他边说边写,三人当着易寻的面落了签字和手印。
为了逼真,福安公公还给他下面裹了白布,上面沾了不少血迹。
“易状元,咱家三人可是拼了性命替您做保的。
若是他日您自己暴露了,可要讲点良心,莫要牵连我等。”
易寻郑重点头,“当然,你们帮我大忙,我当然不会出卖你们。
同理,若是你们出卖我,你们……也跑不了!”
今日,四人已经是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就算他们说自己是被逼迫的都没用。
上面那个就是个暴君,根本不可能体谅他们。
他只会觉得,这三人胆敢欺君,那就是死罪。
这三人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连连附和。
但心里已经在想着告老还乡荣养了……
还有狠一点的,已经在想着怎么在他彻底淡出那些大人物视线之后,把人给宰了。
易寻不管他们怎么想,但他不会留下后患。
今日这三人能被一时逼迫而妥协,可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事后被人以利诱之,再说能保住他们的命。
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出卖自己的。
此三人,待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断不可留!
现在还不能动。
原身被押进来净身这事,多方都在盯着。
四人面上笑嘻嘻,其实心里都在各怀鬼胎。
易寻惨白着一张脸,全身都疼得哆嗦着被抬着送到了他临时的房间里。
三个太监本来还担心他装得不像的,没想到····
这人忒会演,要不是他们亲眼见过,他的下身还好好的,都要信了····
净身的太监,自己能有钱买药就能好好养着,等伤好了,就能上值了。
没人也没钱的,就只能自己生生熬着。
很不幸,易寻现在就是生生熬着的处境。
好在他也不是真的伤了。
他养伤期间,也有人来送过药,都是暗中偷偷送的。
人也是和易家交好的武将,他都一一记下了。
这些人脉将来可是有大用的。
原身本是镇国大元帅的嫡孙,易家满门忠烈,家里的男子几乎都战死沙场了。
就留下了原身一个男儿郎。
家里还有姐妹,但都出嫁了,老太君和家里的女人说什么都不肯送他继续上战场。
大元帅也想给自家保留一点血脉,因此默认了。
原身极其聪慧,十岁考中童生,十四岁考中秀才,之后老师让他先积累,直到十七才继续。
他也争气,一举夺得状元。
只是彼时外忧内患,皇帝还是个昏庸暴戾的,早已对易家不满。
民间多是赞美易家傲骨铮铮守国门的,皇帝本就是个心眼小的。
更加不满了。
功高盖主,易家处在风口浪尖上。
可他们没法停下来,边界不稳,朝廷武将凋零,易家没办法,只能死扛着。
他们身后是万家灯火····
如果不是有易家人带着边军用鲜血堵着,城门早就破了,国家也早就亡了。
可皇帝不这么想,他只觉得易家威胁到他的帝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