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寻刚睁开眼,就看到了满目的大红。
【这是大婚?谁?不会是我吧?我不打算在凡尘界丢了元阳啊!】
系统扶额,简直无语了。
【你看看你身上好不好?哪个新郎官会穿成你这样?】
易寻低头,果然,他穿的是一身锦绣长袍,做工精细,但颜色是黑色的,不是大红。
呼!
还好还好。
不是他。
只是,他这心明显放早了。
“我许家女不是非你易家不可,易世子你大婚之日如此辱我,我许家也不是好欺的!”
“既然易世子和阿鸾姑娘两情相悦,那我许舒云也不愿意夹在他们中间受罪!”
那边吵吵嚷嚷的,易寻也差不多接收完了记忆和剧情了。
原身是侯府不受宠的庶子。
他母亲早逝,嫡母苛刻,从小过得还不如小厮体面。
吃不饱穿不暖都是小事,府里随便一个得脸的丫鬟小厮都能随意欺辱他。
长到十二岁,他也知事了,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在侯府待着,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
他干脆包袱一背自己一路走去了北疆,这一路,他渴了喝雨水,饿了就去山里挖草根野菜吃。
一路上有人见他可怜也会拿点吃的给他。
好不容易走到了北疆,他晕倒在了军营门口,被里头的大头兵救了回去。
自此,就留在了镇北军里,一路杀敌立功爬到了今日的威远将军位置上。
他今年是回京城述职的。
侯府知道了现在的威远将军就是昔日的侯府不受宠庶子,又舔着脸求着他回来。
原身想要拿回他母亲的牌位和遗物,且,他还想要彻底脱离侯府,于是面上还是虚与委蛇的应付着。
今天是侯府世子易流云的大婚之日,他这个当小叔的也被请来观礼了。
只是,这个侄子却是个纨绔,他喜欢的是六品小官家的庶女,王鸾。
可他的婚事是皇帝赐的,许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他的反抗和拒绝通通都被镇压了。
他本来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越是高压,就反弹得越厉害。
这不,大婚当日,他让王鸾也穿上了大红嫁衣,以平妻之礼一起娶进门。
许舒云是在婚礼上重生的。
上一世,她虽然不喜易世子,但为了许家还是忍下来了。
可易世子宠妾灭妻,害她吃了一辈子的夹生饭,儿子女儿也被他们害死了。
经历了那么凄惨的一世,她不可能还会继续嫁给易流云。
所以,这次她当场就闹起来了。
死活不愿意再嫁了。
可圣旨赐婚,哪里是她不愿意闹几场就有用的?
她脑子灵机一动,指了易寻这个小叔,当场要换嫁给他当将军夫人。
毕竟皇帝只赐婚易许两家结亲,又没说具体谁结。
她就打算钻这个漏洞了。
再说,易流云不光宠妾灭妻,他还拎不清,官途走得磕磕绊绊的。
易寻不一样,他自己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将军,未来还会成为镇北侯。
所以,她才会把目光盯上了易寻。
只是原身在边疆早就娶妻生子了,虽然两年前妻子病逝了。
但原身只爱原配一人,从来没有过再娶的打算。
现在,就是关键时刻了。
易寻刚抬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见那个新娘子已经抬起手来指着他的方向了。
“既然易世子已经有心仪的妻子了,那我就嫁易寻易将军!”
说完,她还得意一笑,“反正,陛下只说两家结亲,可没说让谁结!”
要让她继续过上一世的日子,她才不干!
而且,这个易世子脑子有问题,这可是皇帝赐婚啊,她再不喜欢都忍着嫌弃嫁过来了。
可他呢?
他倒好,他和别的女人私相授受,还领到了大婚典礼上来丢人现眼,他不会以为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吧?
简直缺心眼!
这事上一世传到皇帝耳朵里,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就压了下来。
易流云后面仕途不顺也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她才不留着和他一起倒霉。
众人哗然,都张大嘴巴呆立当场。
实在是今天这出大戏让人看得目不转睛又新奇。
“这新郎官妻妾同娶还是瞒着正妻再娶一房平妻,我以为这就够惊天动地了。
没想到啊,这新娘子也不遑多让,当场就要改嫁小叔!”
“这易将军能同意?要是答应了,难免有抢侄媳妇的嫌疑,名声不好听啊……”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齐齐看向了易寻。
都在等着他的答案。
易侯爷和侯夫人气得要死,摊上这样一对儿子儿媳,他们也是头大得要命。
再有,他们怎么可能会想要一个六品小官家庶女当世子夫人?
这不是让别的世家笑话吗?
侯夫人强笑笑出来打圆场,“舒云啊,流云就是一时糊涂,你可别跟着一起冲动行事啊!
我们家是不会认什么平妻的,她要是想进府,就得按照纳妾的仪式来……”
可惜,她想的很美好,她儿子却不配合。
“母亲!我只要阿鸾做我的妻子!她既然要改嫁给小叔,那就让她嫁去,正好两全其美!”
侯夫人咬牙瞪了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一眼,她真的是生了个棒槌!
“你闭嘴!待会给你算账!”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句话,古人诚不欺我!
要是知道前几天他的安静配合是为了今天拉一坨大的,她早就把人揍得满地找牙了。
“舒云,你小叔早已娶妻生子了,虽然原配早逝了,可你这样嫁过去,就是继室了,你和他不适合的。
再说了,这夫妻之间哪有解不开的结啊。
咱们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你先和流云好好拜完堂,有什么事,咱们之后再说,好不好?”
许舒云一把甩开了她,丝毫没有客气,“不用了易夫人,他不想娶,正好我也不想嫁,我觉得嫁给易将军这样的英雄当继室没什么不好的。
总比嫁个脑子有病,丝毫不尊重发妻的人要好。”
她们在那里拉拉扯扯个不清,易世子还时不时补上两句表达他的意愿。
那位王鸾也在边上拱火,侯爷时不时发个火,摔个杯子。
真是……
好一出酣畅淋漓的大戏啊。
要是不总把他提溜出来说什么鳏夫,继室,后娘拿出来说就更完美了。
对于这姑娘及时止损的行为,他和原身都是很欣赏的。
只是,不要搭上他就更好了。
上一世,这件事是原身一辈子的痛,致使他悔恨终身。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双方僵持不下。
许舒云硬要嫁他,易家没了法子,也开始转头给原身施压。
他不同意,就威胁他,要把他娘的坟墓和牌位,遗物全部丢到他不知道的地方去。
原身被气得要死,可他娘的死是他心里永远的痛,他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