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门分局,局长办公室。
顾藏锋换上了一身干净笔挺的警服。
正大咧咧地坐在真皮老板椅上,两条穿着大皮靴的长腿高高地架在办公桌上。
在他手里。
正把玩着一张盖有特高课鲜红大印、由武田毅雄亲笔签署的“联合调查特许令”。
看着那红头文件上“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这几个大字。
顾藏锋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阵狂放的畅快冷笑。
这波操作。
简直是网文界最经典的“自己查自己”无敌闭环。
老子昨晚刚开着突击虎,一发炮弹把鬼子一个搜寻小队轰成了天上的飞灰。
今天早晨。
特高课的课长,就亲自把北平全城搜捕凶手的总指挥权,双手奉送到了他的手里。
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笃、笃、笃。”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敲响,老油条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鬼头鬼脑地溜了进来。
他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把门反锁。
随后。
一脸谄媚又带着几分浓浓担忧地凑到了办公桌前。
“局座,您可真是神人也!”
老油条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还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的今天早上在特高课大厅里,亲眼看见李自重被大佐抽得像个旋转的陀螺!”
“可……局座,小的这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啊。”
老油条一边给顾藏锋倒茶,一边皱着那张干瘪的核桃脸,小声嘀咕。
“鬼子一个搜寻小队连人带车在城外人间蒸发,这事儿太邪门了。”
“武田大佐限期三天破案,还要您全权负责。”
“这三天一过,咱们要是拿不出凶手,大佐那暴脾气,万一翻了脸……”
顾藏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斜眼看着满脸焦虑的老油条。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声音在大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的嚣张和松弛。
“老油条,你当了十几年警察,这脑子怎么还是跟木头疙瘩一样不开窍?”
“本局长问你,谁是凶手?”
老油条眨巴着一双三角眼,有些发懵。
“这……小的哪知道啊,昨晚那动静,估计是红党的主力重炮团干的吧?”
顾藏锋在桌上重重一拍。
“放屁!”
“本局长就是凶手!”
“大佐现在让本局长,带兵去抓本局长自己。”
“你觉得,本局长这辈子,能把我自己给抓进大牢里去吗?”
听到这番神仙逻辑。
老油条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大张着嘴巴,手里端着的茶壶盖子“哐当”一声砸在了桌上。
他揉了揉眼睛。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对自家的顾局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滴个亲娘啊……”
老油条狂咽唾沫,一双三角眼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贼喊捉贼……不对,是自己查自己!”
“局座,您这招‘耗子给猫当保镖’,简直是妙到家了!”
“只要您不想结案,这案子在特高课那儿,估计能查到明年去!”
顾藏锋从烟盒里摸出一根哈德门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他冷笑了一声,神色恢复了冷峻。
“那是自然。”
“这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为了防备特高课突然袭击,咱们得把痕迹彻底抹干净。”
顾藏锋吐着烟圈,对门外的雷战低声下令:
“雷战,通知地底下的工兵。”
“把咱们那辆突击虎,连同剩下的火箭弹,全部装箱,收入系统深处最隐秘的空间落锁。”
“后院那几间水泥屋,照常当厕所用,把警戒线给老子拉得死死的。”
“至于明面上的调查……”
顾藏锋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意。
“明天开始,你带上防暴队,天天在大街上给老子大张旗鼓地查水表!”
“看见行迹可疑的,不管是小偷还是地痞,通通给老子抓回局里!”
“打着‘搜捕军统要犯’的旗号,把声势给老子造得震天响!”
“让武田那老鬼子看看,咱们广安门分局,到底有多卖力!”
雷战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局座放心!”
“属下明天就让整个南城,天天拉警笛,保证把戏给您演足了!”
顾藏锋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捏着那张调查令。
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自己查自己,不仅安全感拉满,还能名正言顺地在大街上“打家劫舍”收治安费。
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土皇帝生活。
然而。
就在顾藏锋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听曲的时候。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再次有些慌乱地撞开了。
一个巡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指着外面的大路,声音颤抖地尖叫道:
“局座!大事不好了!”
“李自重那个挨千刀的,在特高课挨了巴掌,这会儿正在街上发疯呢!”
“他带了几十个便衣在南城胡同里乱抓人,刚刚……刚刚把摆摊算命的‘刘半仙’给强行抓走了!”
“那可是大红罗厂胡同红党交通线的核心眼线啊!”
听到这里,顾藏锋的眼睛。
在一瞬间,悄然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李自重?”
“这王八蛋,居然把爪子伸到‘刘半仙’头上去了?”
顾藏锋猛地按灭了烟头。
冷冷地问道:
“他现在,把人带到哪儿去了?”
那巡警咽了口唾沫,急促地回答:
“带去侦缉队的秘密大牢了,李自重说要连夜严刑拷打,非得审出个‘军统卧底’来向大佐交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