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的脚步生生定在了原地。
那档案袋的一角,鲜红的“神之血脉重启计划”字样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如同渗人的血斑,刺得他双目生疼。
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走廊尽头。
然而,除了空荡荡的应急通道和那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防火门,哪里还有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的半点影子?
“严国平,全封锁,一个活物都不许放出去!”
裴执对着喉麦低吼,声音里透着一股被侵犯后的暴怒。
他几步冲上前,单手将那份档案袋从垃圾桶旁抓起,另一只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拽下防盗锁芯。
这种时候,他顾不上什么程序,直接暴力拆解。
随着档案袋被撕开,里面呈现出来的照片让裴执瞳孔剧震。
那不是什么医学研究,而是一张张极其诡异的人体基因与机械构装融合的对比图,密密麻麻的标注显示出,这就是那个黑虎集团背后主脑的终极目的——制造可以量产的“杀戮机器”。
而沈听晚之前处理的那具骸骨,竟然是整个构装体实验的初始供体!
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但当他转身看向手术室门口时,所有冷气瞬间收敛。
因为沈听晚正有些不安地扶着墙走出来,小脸带着一丝困惑。
裴执几乎是瞬间平复了所有戾气,几步跨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她重新抱回了担架床边。
“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那儿躺着吗?”
他声音虽带着余悸,却把温柔刻进了骨子里。
“外面太吵了,我想问问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沈听晚眉头微蹙,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裴执不动声色地将那份档案袋塞进战术外衣内侧,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
“一点律所的杂事,陆鸣那小子处理得不够利索,被我骂了几句。”
“别瞎操心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是两个人,再加上肚子里的小家伙,那就是四个人。”
裴执抬手,极其虔诚地捧住沈听晚的脸,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导过去。
刚才那种杀戮的阴影在他眼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庆幸。
他看着沈听晚那双因为怀孕而显得有些朦胧的凤眸,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
“晚晚,你知不知道,刚才医生说那是双胞胎的时候,我脑子都炸了。”
裴执的声音微微哽咽,眼眶竟真的有些发红。
他甚至不敢去回想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份诡异档案。
此刻,他只想守着眼前这个为他拼命生下生命的女人。
“老婆,你真是我的大功臣。”
“这辈子我裴执能遇见你,能有这两个孩子,我真是把这一辈子的运气都花光了。”
沈听晚被他这副既后怕又狂喜的模样逗乐了。
她伸手抚平裴执眉间的褶皱,语气娇软:“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当妈妈而已。”
“对你来说是而已,对我来说,这是裴家,也是我裴执的整个世界。”
裴执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间全是彼此的气息。
他似乎想要将这一刻的美好刻进骨髓。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哪怕是一丁点的风险,也不许再往身上揽。”
沈听晚抿唇一笑,刚想开口应下,口袋里的备用通讯器却毫无征兆地刺耳炸响。
那是知微研究总院的加密专线。
沈听晚接通的瞬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了许妙妙带着哭腔的尖叫:
“沈院长!出事了!!”
“咱们总院的生化样本库被黑客强行破译了!”
“对方留了一句话,说如果想要保住实验室,就必须让您立刻回总院,交出当年处理那具骸骨的所有原始鉴定笔记,否则……否则他们就要把整个生物样本库当场引爆!!”
沈听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走廊里还要惨白。
那不是什么商业敲诈。
那是针对她职业生涯,甚至是她这辈子所有底牌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裴执的眼神在这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把夺过手机,声音冷若冰霜:“我是裴执,通知胜天律所最高法务组,并联络国安,把那个Ip地址给我精准定位到门牌号!”
裴执看向沈听晚,眼底虽然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守护的决绝:
“晚晚,看来这群老鼠,是真打算鱼死网破了。”
沈听晚推开他的怀抱,眼神中那种属于强者的冷冽光芒再度回归。
她站起身,虽然小腹平坦,但整个人却像是一尊即将出征的女武神: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去总院。”
“正好,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砸我的实验室!”
裴执看着她那副清冷果决的模样,心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骄傲。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沈听晚凌乱的发丝,而后对着通讯器冷声道:
“备车,去知微总院。”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动咱们裴家的人!!”
车辆如闪电般穿梭在帝都的晨曦之中。
就在他们刚刚驶入知微总院大门的那一刻。
沈听晚看着那一排排神情严肃、如临大敌的科研人员,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裴执的袖口。
“等等,别急着进去。”
“你听。”
静谧的园区内,除了风声。
竟然还传来了某种极其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从地下室传来,仿佛正有人在用手术刀,一寸一寸地剖开实验室大门的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