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六零年,开年第七天。
年味未散,寒意犹浓。
林愁收拾妥当,单独揣着那张轧钢厂正式工推荐信,带着些许物资,登门林婶家。
林婶是院里少数真心善待他们兄妹的长辈,当年林家落难、人人落井下石,唯独林婶时常接济、默默照看年幼的兄妹俩。
林婶子早年死了丈夫,又被婆家赶出来的,也算仁义,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最终这个禽兽满地跑的,四合院儿里租了个房子,常年也饱受着四合院儿里几位大爷的欺压,但这个人哪怕自身活得不好的情况下,在林愁落难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落井下石的话,反而是在林愁第一次住院的时候帮忙照顾了,林可儿一个多月,林朝既然决定带着妹妹先走,远离这个时代的风暴中心,毕竟他可以不怕,随时他就有能力抽身走,但林可儿却没有万一在这边儿人们在放下学的时候或者说在上学的时候对林可儿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给可爱的小姑娘剃成斑秃,拉出去游街哪怕到时候能报仇,可能都已经晚了啊。所以您投本的自己有钱,就不用再亏待妹妹的想法,反而是林婶子,以前对他们兄妹俩帮助甚多,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常年吃不饱,每天就是接一些街道办的散活儿,常年处于温饱,也就是他零头起来了,时不时地送点儿物资,送点儿粮食。
就算是这样,林森在接的时候,也都大多数时间是送回的,或者说尽可能地给一些自家的东西,绝没有什么心安理得地收下这种事情。
敲门进屋,林婶看着上门的林愁,连忙招呼:“小愁来啦?快坐,婶子给你倒水。”
林愁落座,也不绕弯子,直接拿出那封盖好公章、完全生效的推荐信,轻轻放在桌上。
林婶目光一扫,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颤抖着手,不敢去碰:“小愁!你、你这是干啥?!这可是正式工名额!还是能传承的那种!现在黑市炒到一千多块!你疯了?!”
眼下饥荒遍地,一个国营大厂正式工名额,就是一辈子的铁饭碗,是无数人挤破头抢的顶级出路。
林愁看着激动的林婶,语气平和:“婶子,我没用了。”
“怎么没用?这是留给可儿的前程啊!”林婶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赶紧收回去!我绝对不能要!”
林愁按住推荐信,认真开口:
“婶子,我打算长期出海,在外发展。可儿以后不会回厂里打工,这名额留着也是压箱底浪费。”
“你家里困难,日子过得紧巴巴,这名额你先用,上班拿工资、稳度日。”
“等十几年后,风波过去,可儿若是回来,你再把名额传回给她就行。两全其美。”
林婶连连摇头,眼眶发红:“不行不行!太贵重了!婶子受不起!你这孩子太仁义了!当年我也没帮你多少!”
“够了。”
林愁打断她,语气诚恳:“最难熬的那几年,别人踩我们兄妹的时候,只有你伸手帮过我们。这份情,值得。”
“东西我放这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不管林婶如何推拒,林愁直接敲定,起身告辞。
走出房门,身后还传来林婶哽咽的道谢声。
恩情,他向来记着。
恩怨,他向来必报。
善恶分明,从来都是他的规矩。
转眼到了正月末,离城之日敲定。
林愁开始最后的收尾。
屋内所有值钱物件、珍藏古董、金条钱币、各类物资,尽数收入十亩空间。
空间恒温长存,物资永不腐坏,足够妹妹在外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随后他拿出空间储备的精肉,悄悄前往黑市,以物易物,换了大批足量汽油。
全程依旧有人盯梢、有人监视。
可诡异的是,任凭他交易汽油、金条、古董,那些暗处的监视人员全程视而不见、无人敢拦、无人敢查。
没人比上层更清楚林愁的危险等级——档案mAx高危。
会议室的结论早就传到底下所有人耳朵里。
一个随手能送出两箱香瓜手雷、单人端掉关东军要塞、肃清整队间谍的人,谁知道他手里藏着多少重火力?迫击炮、炸药、军械,谁敢赌?
上头命令死规矩:
不招惹、不刺激、不盘查、不抓捕。
只要他不当众引爆、不闹市报复、不掀起大乱,随便他做什么。
谁也不敢逼一个受尽世间委屈、手握雷霆武力的少年彻底翻脸。
真要是逼得他想不开,忆起当年五八年吃绝户的血海深仇,在四九城闹市火力清算,一条街、半座城都要跟着陪葬。
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没人敢赌这个后果。
监视,只是报备。
放任,才是常态。
临行前夜。
林愁看着熟睡的妹妹,低声自语:
“内陆三十年,无立足之地。”
早期动乱抄家、中期个体户被打压、后期归国子弟垄断资源。
别人返乡两块钱换大楼、空手套白狼。
你老老实实经商,就断你原料、罚你巨款、搞你破产、毁你人生。
他绝不允许自己和妹妹困死在这片泥潭里。
次日,正月最后一天。
天刚蒙蒙亮。
林愁叫醒林可儿:“可儿,收拾东西,哥带你出远门。”
小姑娘揉着眼睛,懵懂点头:“好!我们去哪里呀哥?”
“去一个四季暖和、能好好读书、不用挨饿的地方。”
“那我们还回来吗?”
林愁摸摸她的头,目光望向远方:“哥会回来的,这里是家。”
收拾妥当,所有行李极简,大部分家当全在空间。
兄妹俩坐上吉普车。
年纪尚轻的林愁,身形还未完全长成,开老式越野吉普稍显勉强,但一身强悍体质完全支撑得住。
引擎轰鸣,车轮滚动。
对外,所有人的说辞统一——兄妹远赴外地,投奔远房亲戚谋生。
街坊邻里、熟识亲友听闻,纷纷感慨乱世不易。
可只有极少数人心知肚明:
林家早就无亲可投,能散的散、能亡的亡,早已没了亲戚依靠。
吉普车驶出胡同,驶出城区,一路奔向港口方向。
风从车窗灌入,吹散四九城积攒多年的压抑与恩怨。
林愁侧头看着身旁一脸好奇、满眼星光的妹妹,眼底坚定无比。
他要带她越过山海,奔赴新生。
海外有新风、有新局、有无人能打扰的安稳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