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四九城,寒意一日比一日刺骨。
自打林愁从东北关东深山归来、交出关东军绝密要塞坐标之后,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生活彻底变了。
十一前后那阵子,不过寥寥几个人在院外、街口隐晦蹲点,若有若无盯着他的动向。
可自打鹰嘴砬子基地曝光、大批军械物资出土、那一批日方潜伏间谍莫名肃清之后,暗中盯着他的人,直接成倍暴涨。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如今无论他去哪、做什么,身后永远吊着视线。
去黑市,街口拐角、巷尾摊后,总有人装作闲逛、等人、遛弯,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不敢靠近,也绝不远离。
哪怕是深夜十二点,整条街巷冷清无人,寒风呼啸吹空整条胡同,他独自出门透气、办事,依旧能敏锐捕捉到远处一道阴冷、克制、死死锁定他的目光。
躲不开,甩不掉。
这种被全天候监视、被层层摸排、被全城视线紧盯的感觉,让林愁心底极为窝火。
他本只想安稳度日,护住妹妹,守好小院,低调蛰伏。
可现在,他彻底成了某些人眼中最特殊、最需要时刻监控的“重点人物”。
林愁心里透亮。
原因无非两件事。
第一,关东军要塞是他主动递出线索,里面炸药、毒气弹、整车军械、封存物资、日军遗留设备数不胜数,随便漏一点,都是足以撼动地方的重器。
第二,城郊日方间谍一夜尽数覆灭,干净得诡异,查无可查。
两件惊天大事叠在一起,上层不猜忌他、不盯着他,才是怪事。
所有人都在揣测:
林愁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单打独斗,还是背后藏着完整团队?
他手里究竟掌握多少军火、多少重火力?
外界猜得心惊肉跳,林愁却懒得解释分毫。
没人知道,他根本不是放不下那些物资。
旁人视作天大宝藏的关东军库存、整车军械、成堆粮秣,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随身空间足有十亩大小,六千六百六十六平。
空间恒温常年保持在二十多度到三十度之间,四季如春,不受外界寒冬酷暑影响。
十亩空间,他只用两亩培育珍稀草药,一亩栽种果树,半亩种时令蔬菜,半亩堆放杂物、工具、泡酒药材。
剩下足足六亩整块良田,全部专门种粮食。
空间灵泉分三级:灵泉、灵乳、灵膏。
日常灌溉作物,全部使用一阶空间灵泉。
泉水蕴养土地、催熟作物、滋养粮种。
空间作物生长周期极短,三到五个月便可成熟一茬,年年轮作、岁岁不停。
经过多代择优留种、灵泉培育,空间粮食品质、产量远超这个年代的大田作物。哪怕比不上后世化肥量产的极限高产,放在五九年,已经是逆天丰收。
如今他早已彻底实现粮食、肉禽、果蔬、药材全面自给自足,富余源源不断。
关东军要塞那点封存面粉、发霉罐头、老旧军械,他真的压根看不上。
他当初主动交出坐标、放出基地,不是自己装不下,更不是自己缺物资。
纯粹是于心不忍。
穿越归来,历经现代社会熏陶,他见不得人间疾苦,更见不得孩子挨饿。
二十一世纪,或许人心复杂、处处套路,可唯独一点最纯粹:
大街上真有饿肚子求助的人,永远有人愿意递一口吃的,能让人吃到撑。
他一直认同一句话:
如果一个时代,连纯粹的孩子都吃不饱饭、流离失所、沿街乞讨,那一定不是孩子的问题,是时代的问题。
自东北一路回四九城,沿途所见景象,触目惊心。
五九年冬,饥荒初临,大量逃荒流民涌入城内。
无数外地投奔亲戚、逃难求生的家庭拖家带口涌入四九城,街巷里、胡同口、城墙根下,随处可见面黄肌瘦、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的孩童。
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眼神空洞,饿得浮肿、饿得呆滞,看得人心头发沉。
街道办已经拼尽全力。
每条街区、每个片区,都设了公家救助站。
一口口大黑锅支在院里,每日熬煮稀薄杂粮粥,清汤寡水、米粒稀疏,只求吊着人命,不让百姓活活饿死。
杯水车薪,却已是基层能做到的极致。
林愁开车穿行街巷,路人看见机动车,下意识全都远远躲闪、低头避让,眼神敬畏又怯懦。
世道艰难,人人自危,没人敢招惹看起来有身份、有本事的人。
可林愁看着那些缩在寒风里的孩子,心里终究过不去。
他手里有余粮、有余肉、有富足物资。
他明明看得见苦难,明明伸手就能帮一把,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
如今黑市彻底去不了了,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盯梢、布控、尾随。
只要他靠近黑市片区,暗处视线瞬间收紧,监视痕迹肉眼可见。
林愁懒得去硬碰、懒得去辩解、懒得露头。
他换了一种无人能查、无人能抓、无人知晓的方式。
每日清晨,送妹妹林可儿上学之后,林愁便搬个小凳,就近坐在街道救助站旁,低调沉默,不张扬、不说话。
他从不高调行善,不博取名声,不对外张扬半分。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不可能填平全城饥荒。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己所能,帮一帮最弱小、最无辜的十岁以下孩童。
每天,他随机挑选城内一处救助站。
无人注意的死角、无人盯防的瞬间,他借着墙角、人流、院墙遮挡,悄然动用空间。
一箱箱物资凭空落地。
有时候是五百斤精肉,肉质新鲜、无冻无伤;
有时候是空间产出的特级白面,细腻雪白;
有时候是饱满圆润的优质大米。
一箱物资,静静放在救助站门口。
放完,他拍拍手,转身就走,从不逗留、从不露面、不留痕迹。
空间恒温储粮,时间久了,里面的东西同样会变质,以前的他更愿意交换一些后世更加值钱的古董和小黄鱼儿,要知道现在的这两样东西拿粮食换,基本上就是你只要出粮食,有的是人跟你换,林愁原本的想法是,我一个人有多大的能耐呀,能救多少人,不管,饿着就饿着呗,反正又不是我导致的,结果看着很多孩子依偎在父母的旁边,向父母说,妈妈饿了,林仇一路上穿着好衣服,吃着精品粮,好几次想停一下,但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气。林冲一圈儿上街溜达回来之后,原本还是开开心心的心情,现在嘴上甚至有时候能咬得满嘴泡。
最终,林楚一咬牙决定该帮还是要帮点儿,虽然不多,他每天用抽签的形式把就近的几个救助站全部都标注好,每天不说多就放500斤粮食,放多了他还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
灵泉滋养的粮食、肉类,营养远超时代普通物资。
他不求救人无数,只求每日一缕微光。
他交出关东军基地,也是同一个心思。
基地残存的大批粮秣、罐头、物资,哪怕大多腐坏,依旧能筛选出大批可用物资,能救助无数濒死百姓、挨饿孩童。
军方拿走军械、炸药、毒气弹统一处置,消除巨大安全隐患。
筛选出来的粮食物资,下发基层、补给救助,能实实在在救下人命。
杯水车薪,可积少成多。
至少,他心里不烧心、不愧心。
他见过盛世安稳,便忍不得乱世饥寒。
哪怕如今全城窥视、步步监控、人人揣测;
哪怕他手握重器、身怀底牌、被各方忌惮;
哪怕暗处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猜测他的深浅、畏惧他的手段。
林愁依旧我行我素。
你盯你的,我行我的。
你们忌惮我的火力、揣测我的底牌、怀疑我的来路。
我只护我人间、济我饥童、安我本心。
寒风掠过胡同,救助站内粥水咕嘟作响。
无人知晓,每日悄然降临的一箱粮肉,出自那个被全城严密监视、被所有人深深忌惮的少年之手。
风起叶落,世事浮沉。
他藏雷霆于身,怀悲悯于心,冷眼观世事,暗手济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