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卡车副驾驶上的解家大掌柜,也就是这次的工程监工。
嘴里叼着烟,冷笑着。
非常傲慢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斜着眼看着横在前面山道中央、屁股后面不断喷着两米多高黑烟的生锈破手扶拖拉机。
又看了一眼正抖着脚、坐在车斗上悠闲抽着旱烟袋的老头苏大强。
监工啐了口唾沫,满脸的不屑与鄙夷。
“我说,哪来的乡巴佬,敢拦我们九门解家的车队?”
监工抱着胳膊,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听说你们村要自己动手修水泥路?”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也敢吹牛皮说修路了。”
他指了指解家车队后面,那些满载着优质钢筋和水泥的重卡车。
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与嘲讽。
“没有我们解家的铺路机,没有压路机、打夯机。”
“就凭你们村这几台烂铁和几把锄头。”
“你们连路基都整不平!”
“修出来的路,不过是一条连猪走着都得打滑的烂泥沟罢了!”
监工说得斩钉截铁,认定晏家村这帮人,等会一定要求着解家,把工程原料连同重型施工车队一起租给他们。
到那时候这一千万的修路资金,可就得大半进了九门解家的腰包了。
然而面对他的冷嘲热讽。
苏大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头不慌不忙地,把旱烟袋往脚底下磕了磕。
“说完了吗?大侄子。”
老头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的不耐烦。
然后,苏大强突然,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
“开工了开工了!”
“都给俺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中午食堂的红烧肉!”
这一声吼落下。
原本安静地站在山道两侧树林里、穿着破草鞋的几十个晏家村村民。
瞬间哼哧哼哧地,开始了大动作。
然而,就是这一动起手来。
解家监工脸上那原本充满傲慢的冷笑。
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僵硬。
在无数双解家卸货员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铁柱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第一辆重卡车后斗上,那被指头粗的铁锁链死死捆住的优质钢筋。
由于车上的气动起重吊臂还没启动。
铁柱哥嫌卸货太慢,耽误了工期。
他走上前,伸出那一双古铜色、犹如钢铁浇筑的大手。
在解家货运司机的尖叫声中。
“咔嚓!”
铁柱哥轻轻一捏。
那根用优质合金钢打造、连钢丝剪都剪不断的厚实货车铁护栏。
竟然像是个软面团一样,被他随随便便就给拉成了一根废铁条,随手扔在了地上。
接着铁柱哥大喝一声,双臂往后一伸,抱住了后斗上一捆重达一吨多、原本需要起重机才能吊起的高档防震钢筋。
“起!”
伴随着他这一声沉闷的低吼。
铁柱哥浑身肌肉隆起,那一吨重的钢筋,直接。
被他单肩扛在了肩膀上!
他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处悬崖弯道,对旁边的苏二狗说。
“二狗,这钢筋搁哪?”
他扛着一吨重的钢筋,在怪石嶙峋、陡峭无比的山道上。
脚步飞快,大步流星地奔跑着。
那重量压在他身上,像是个轻飘飘的充气玩具。
解家监工手里端着的搪瓷杯,剧烈地一抖。
温热的茶水。
瞬间洒了他一裤子,他却愣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整个人如坠冰窟。
“一……一吨重的钢筋……单手扛着跑?”
监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颤抖得像是不成调。
而另一边手里提着大锄头的大壮。
也终于一脚踩在了通往村子外围的那片最难开垦的坚硬山石地面上。
大壮朝手心里啐了口唾沫,双手握紧那把沾着烂泥的破锄头。
深吸一口气《龙象镇狱劲》的澎湃真力,在挥锄的瞬间。
在整条手臂的经脉中,疯狂地宣泄。
“哐当!”
一锄头重重地刨在了那片由花岗岩和巨石构成的硬石路面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龙吟巨响。
那片连现代最先进的旋转气动盾构机都难以钻开的坚硬花岗岩地面。
在大壮这一锄头之下竟然瞬间崩碎、粉碎。
化作了一片片细腻、平整、连一块多余的小沙石都没有的完美松软泥!
大壮大步流星往前迈步,手中的锄头舞动间,竟然带起了一片残影。
他每走一步,脚底下的山石和巨树根,就被他一锄头给刨成了平整至极、可以直接铺水泥的高等级路基。
一眨眼,就是几百米!
而那些大妈们。
则拿着铁锨,将大壮刨断的那些重达百斤的枯树根。
像是在丢一片草叶一样,随手一扔。
呼啦啦地飞出了几十米远,稳稳落进了远处的山谷深处。
整个晏家村的几十个村民。
在解家车队的面前,拉开了一副人世间,从未见识过的疯狂施工画面。
他们,没有压路机。
因为苏铁柱每走一步,那一双大脚踏出的龙象劲力,就已经把路基压得比花岗岩还要坚实。
他们,不需要起重机。
因为全村的老少爷们,个个都是力能拔山的人形装甲。
这修路的速度,比解家最先进的施工团队。
还要快上百倍!
解家监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大汗淋漓,裤子上的水渍也顾不得擦了。
在他的视线里这几十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
根本就不是什么村民。
这特么,是几十台全速开动的重型推土机、重型压路机、以及重型气动盾构机啊!
监工浑身剧烈地颤抖。
手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台卫星电话,拨通了解雨臣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他哭丧着脸,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下来。
监工颤抖着给解雨臣打电话:“花爷……别让他们修了!他们再修下去,明天这路就能直通北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