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胖子盯着那直径两米的大窟窿。
地上的金刚铁碎屑,还在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这……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吴邪喃喃自语,他用工兵铲柄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疼得他直龇牙。
说明这不是梦,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一个八岁的小孩,为了一个公鸡毛毽子,一脚踢穿了重达数吨的自锁千斤闸。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整个地质考古界都会觉得他疯了。
胖子更是蹲在那个窟窿前,用手指去抠窟窿边缘那扭曲干瘪的钢板。
“天真,俺们潘家园最硬的防盗锁,也禁不住这一脚吧?”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对科学的绝望。
“这熊孩子的腿,难道是拿钛合金铸的?”
就在墓室里一片寂静、众人的世界观在地上碎了一地的时候。
靠在青铜玉棺旁边的晏听迟。
终于被这声巨响给震醒了。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
身上那件红狐裘顺滑地向下一滑。
晏听迟慢悠悠地睁开了那双慵懒的桃花眼。
经过刚才系统升级后的熟练度反哺,外加这一小会儿的深度睡眠。
她现在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原本沉重憋闷的胸口,此刻舒畅无比。
气血充盈,连视线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唔……”
晏听迟优雅地伸了个腰,揉了揉眼睛。
一看到村长醒了。
原本还在警戒的苏大强和铁柱哥。
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满脸写着关切。
“村长,您醒啦?觉得身体咋样?”
苏大强急忙上前,压低声音,关切地问。
“刚小泥鳅那一脚动静有点大,没把您震出脑震荡吧?”
“没事,睡得挺好。”
晏听迟揉了揉脖子,声音清冷。
她站起身,拢了拢衣服。
目光落在了不远处。
那棵已经被苏大强一烟袋干碎了半边树身、此时正温顺如小猫一般的九头蛇柏。
这棵活了千年的上古邪树,现在老老实实地缩在祭坛底部。
所有的藤蔓都整整齐齐地并拢在一起。
像是一个老老实实罚站的犯错小学生。
晏听迟看着这棵黑色、散发着幽光的奇特大树,眼睛微微一亮。
这树木质坚硬,纹理细腻。
表面上还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淡淡黑光。
一看,就是高档的木料。
“二叔,鲁叔。”
晏听迟指了指那棵树,轻声开口。
“咱们村委会大门上的那块牌匾,是不是早该换了?”
“还有新学校教室里的黑板,俺看也缺几个结实的包边木料。”
“你看这棵树,木质厚实,色泽也喜庆。”
“正好,咱别浪费了,把它锯了带回去当材料吧。”
听到村长这话。
大妈和大爷们,眼睛瞬间就绿了。
晏家村穷了这么多年。
村民们别的本领没有,这“勤俭持家、变废为宝”的优良传统,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哎呀!村长说得太对了!”
木匠鲁叔一拍大腿,兴奋地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大号的锯子。
“俺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中这木头了。”
“这可是上千年的阴沉铁木啊,结实得很,防虫防防蛀。”
“拿回去做村委会的牌匾,少说能挂上个三五百年不坏!”
王大妈也利索地把那把生锈的菜刀往腰间一别。
顺手从蛇皮袋里扯出了大捆的麻绳和砍柴刀。
“大壮,铁柱,别愣着了!干活!”
王大妈嗓门洪亮地吆喝起来。
“把这破树上面那些能用的枝干全给锯了!”
“那几根最直的,留着给村长做个躺椅!”
村民们立刻一拥而上。
干农活的架势,瞬间在千年古墓的主墓室里拉开。
九头蛇柏大树作为古墓之王。
活了千年,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平时只有它把活人当成养分吸干的份。
什么时候。
自己居然成了这帮乡巴佬眼里的“免费高档建材”了?
它感到了一种异常屈辱和荒谬的绝望。
“沙沙沙——!”
古树那残留的几根巨大藤蔓,在尊严的驱使下,不甘心地微微抬起。
似乎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维持它作为上古奇妖最后的体面。
就在几根藤蔓刚刚扬起的一瞬间。
站在旁边的王大妈,冷冷地斜了它一眼。
“当!”
大妈手里的菜刀,在刀鞘上轻轻一磕。
一抹森冷、狂暴的黑金色刀芒,在刀锋上若隐若现。
王大妈嘴角挂着一抹无比核善的微笑,温和地看着那几根藤蔓。
“咋了?你这大柴火棒子,还想给俺们帮帮忙?”
看到那一抹连血尸都能剁成臊子的黑金刀光。
九头蛇柏全身的叶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几根刚刚扬起的藤蔓,以一种近乎于谄媚的速度,瞬间缩了回去。
不仅缩回去了。
它甚至还主动把几根最粗壮、木质最好、长得最笔直的主干。
慢慢地、老老实实地,伸到了鲁叔那把锋利的大钢锯面前。
甚至连树身都微微下垂,方便鲁叔下锯子。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乖巧配合医生做手术的温顺病人。
“哎,真乖。”
鲁叔乐呵呵地拍了拍树干,开始往手心吐唾沫拉锯。
“唰啦,唰啦……”
一时间,主墓室里只剩下了热火朝天的锯树声,和村民们愉快的谈笑声。
吴邪和胖子在旁边,已经彻底失去了面部表情。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棵能把无数摸金高手活活绞死的九头蛇柏。
被晏家村的村民们,像砍自家菜园子里的白菜一样,大捆大捆地锯断、打包。
“天真……我想回家。”
胖子吸了吸鼻子,眼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我感觉,这个古墓,快要被他们给薅秃了。”
吴邪也是哭笑不得。
他已经预感到,今天过后,七星鲁王宫可能会成为盗墓历史上。
第一个被物理搬空、连墓墙砖和古树都被运走当建材的悲惨古墓。
就在村民们薅羊毛薅得不亦乐乎,大壮已经用麻绳捆好了好几捆高档木材的时候。
正在九头蛇柏最粗的树根底下,刨土寻找草药的村医孙郎中。
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而兴奋的惊呼。
“村长!快过来!”
孙郎中连滚带爬地从一个巨大的树根深坑里爬出来,满脸通红,高声大喊。
“俺有大发现!”
晏听迟走过去,顺着孙郎中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主树干的最下方,一片密密麻麻、被震开的黑色泥土和青砖瓦砾深处。
竟然。
横陈着一具保存非常完好、甚至连皮肤都富有弹性、仿佛只是在熟睡一般的古尸。
那古尸身上穿着华丽的战国服饰。
而最神妙的是。
它的嘴里,此时正含着一个闪烁着淡淡荧光、散发着奇异生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