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安揉着发酸的纤腰。
半靠在土炕的被褥上,有些疑惑地看着陆时凛手里那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
“这是什么?”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将那两张白纸拿了过来。
展开一看。
只见纸头的最上方,用红色的油墨印着五个醒目的大字——
“结婚介绍信”。
最下方的落款处。
不仅盖着灵山村大队部鲜红的公章。
甚至。
还盖着青峰公社民政办和妇联的红公章!
两张介绍信。
一张写着陆时凛的名字,另一张则写着温祈安。
“介绍信?”
温祈安微微张大了嘴巴,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这个保守、注重成分的七零年代。
大姐大娘们出门买个针线都要开证明,结婚更是一件天大的政治任务。
没有大队部和公社开具的、盖了公章的结婚介绍信。
民政局是绝对不会给办理结婚登记的。
温祈安本以为分家的事情刚解决,介绍信的事情还要等上几天。
没想到。
这个男人。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所有繁琐的手续,都给她悄悄办妥了!
“媳妇。”
陆时凛顺势在炕沿边坐下,拉过温祈安温热的小手,包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此时。
正一瞬不瞬地锁着温祈安那张明艳动人的俏脸。
眼底的柔情和认真,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化开。
“之前在村里,咱们虽然当着全村人的面定下了婚约,也收了彩礼。”
“但在名义上,你还没正式进我们陆家的门。”
陆时凛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指节,声音低沉沙哑。
“军区大院那个地方,纪律严明,人多嘴杂。”
“如果我不和你正式领了结婚证,就这么带你和小宝过去随军。”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指不定要在背后编排你什么闲话。”
陆时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疼惜和冰冷的决绝。
“我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哪怕是名誉上的也不行。”
“我要名正言顺地、带着盖了国家钢印的结婚证,把你和小宝带回军区。”
“我要让所有人,让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你温祈安。”
“是我陆时凛明媒正娶、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合法妻子!”
听着男人那霸道、却体贴到了骨子里的解释。
温祈安的心口,募地滚烫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绝对的安全感,瞬间塞满了她整颗心。
这个男人。
他看似是个粗鲁冷硬的糙汉兵王。
但在面对她的时候。
他的心思,却比世上最细腻的女人还要妥帖、周到。
他考虑到了她所有的退路。
也给足了她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所能拥有的,最顶级的尊重和安全感。
“好。”
温祈安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眶,仰起小脸,给了他一个极其明媚、绝美的笑容。
“那咱们今天,就把这红本本给领了!”
吃过早饭。
温祈安把小宝托付给热心肠的林嫂子(林知青)照看一会儿。
陆时凛则去村长温大山家里,借来了那辆全村唯一、擦得锃亮的“大凤头”二八大杠自行车。
“媳妇,上车。”
陆时凛长腿一跨,稳稳地扶住自行车笼头。
朝她挑了挑眉。
温祈安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新棉袄,动作轻盈地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侧着身坐好。
双手。
极其自然地,搂住了陆时凛那劲瘦宽阔的腰肢。
“坐稳了,出发!”
陆时凛低喝一声,脚下一用力。
二八大杠自行车“嗡”的一声,平稳地冲出了小院,驶向了通往县城的黄土大道。
深秋的早晨。
山道两旁的树叶已经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陆时凛将两只脚蹬子踩得飞快。
风顺着他的耳畔呼呼地刮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温祈安将脸轻轻地贴在他那宽阔、如同一座靠山般坚实的后背上。
感受着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滚烫体温。
耳畔。
是他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粗重、却极其平稳的呼吸声。
以及。
他胸腔里那如战鼓般强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
颠簸的山路不再漫长,呼啸的冷风不再刺骨。
温祈安闭着眼睛,嘴角挂着宁静而满足的微笑。
只觉得这辈子。
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哪怕路途再崎岖,她也无所畏惧。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
那辆绿色的自行车,终于载着他们,驶入了青峰县城。
这个年代的县城,远没有后世繁华。
青砖瓦房的街道,街上偶尔驶过几辆公共汽车,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红歌。
但陆时凛和温祈安的出现。
却瞬间成为了整条县城街道上,最瞩目、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陆时凛身穿一身笔挺的绿军装,英姿勃勃,冷峻的脸庞和强大的气场让人侧目。
而坐在他身后的温祈安。
容貌清丽绝俗,皮肤白得几乎发光,身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与清冷。
男俊女靓。
两人的手还紧紧拉在一起。
走在街上。
回头率直接达到了百分之百!
无数路过的小青年和年轻姑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满脸惊艳和羡慕地看着他们。
温祈安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
陆时凛却大大方方地握紧了她的手,神色倨傲。
“别理他们,老子牵自己的媳妇,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这无赖又霸道的话。
让温祈安又气又好笑。
很快。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了县城民政局的大门口。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洋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青峰县人民政府民政局”。
在这个年代,结婚登记处简陋得很。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摆着几张红木办公桌。
墙上贴着红色的标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书卷墨香。
“两位同志,是来办理结婚登记的吗?”
办公桌后。
一位戴着老花镜、面容和蔼的中年阿姨。
抬起头。
当她看清温祈安和陆时凛的容貌时,也忍不住惊叹地摘下了眼镜。
“哎呦喂!这可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啊!”
登记处阿姨在这工作了十几年。
来登记登记的新人成百上千。
但。
还从来没有哪一对。
能像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样。
长得这么俊,气场这么般配,往这一站,简直像是在拍电影一样!
“两张结婚介绍信,还有你们各自的户口本,拿给我看看。”
阿姨笑眯眯地说道。
陆时凛赶忙将那两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介绍信。
连同温祈安那本崭新的独立户口本,双手递了过去。
阿姨仔细地核对着信息。
“温祈安同志……陆时凛同志……”
“成分清白,手续齐全,符合国家法纪!”
登记处阿姨拿着红色的印戳。
在温祈安和陆时凛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
极其郑重地。
在那两本鲜红色的结婚证上。
“啪”的一声。
盖下了象征着合法夫妻认证的、重重的红色钢印!
“恭喜两位同志!”
登记处阿姨将两本盖了钢印、红彤彤的结婚证。
双手。
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受国家保护的合法夫妻了!”
“以后要互敬互爱,共同为建设新中国做贡献啊!”
陆时凛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大手。
接过了那两本小小的、红彤彤的结婚证。
温祈安站在他身边。
敏锐地察觉到。
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子弹和爆炸都不曾眨一下眼睛的硬汉兵王。
此时此刻。
他的手。
竟然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有些发白。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在这一刻,竟然隐隐有些泛红。
眼底里盛满了狂喜、感动,以及一种终于将心爱宝贝彻底拥入怀中的释然。
“温祈安。”
陆时凛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女孩。
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度隐忍的深情和霸道。
“盖了钢印了。”
他将属于他的那一本结婚证贴身放进军装口袋里。
另一只手,死死地扣住了温祈安的小手。
十指相扣,紧紧交缠。
“这辈子。”
“下辈子。”
“生生世世。”
“你都跑不掉了。”
这极其霸道、又深情到了极点的表白。
带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瞬间。
击穿了温祈安所有的防线。
温祈安看着他眼底那抹红意,眼眶也忍不住跟着湿润了起来。
她紧紧地回握住男人的大手。
嘴角绽放出一抹全世界最美丽、最幸福的明媚笑容。
“不跑了。”
温祈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无可动摇的坚定。
“这辈子,我都缠着你。”
两本红本本。
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合法地锁在了一起。
大功告成!
离开民政局大楼。
外面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温祈安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着,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走,媳妇,咱们回家。”
温祈安笑着拉了拉他的衣角。
陆时凛却没有立刻带她走向自行车的方向。
反而。
他牵着温祈安的手,调转了个方向。
直接。
朝着县城正中央。
那一栋整个县城最大、最豪华、门口挂着红灯笼的三层红砖建筑——“县城第一供销社”大步走了过去。
来到供销社大门口。
陆时凛停下脚步。
他看着身边这个穿着破旧棉袄、却美得不染尘埃的小媳妇。
那张冷峻的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豪气、极其霸道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指着面前那栋琳琅满目的三层百货大楼。
豪气干云地吐出两个字:
“媳妇。”
“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