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一边震惊一边无语。
不是，苏衍白这是在干什么？
在告白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
在她谢棠被苏衍白追杀的时候？
谢棠看着眼前的苏衍白，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给他一脚。
这个告白一点都不浪漫！
按照话本子里说的，告白不应该在什么漫天烟火下，繁星点点，时间和风都恰好的时候出现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两人都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就不说谢棠因为逃命跑得衣衫不整，头发潦草了。
这告白的苏衍白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他此时被内心执念所束缚，真论起来，这告白都不一定能作数。
谢棠想了想，有些生气。
她跟苏衍白一起吵吵闹闹这么久，也一直感受着苏衍白的关心和毫不遮掩的爱意。
她总以为，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在她记忆全都恢复了之后，在一切都尘埃落定时，会收到一场盛大的告白，那将会是她和苏衍白最完美的结局。
但是现在是想怎么样……
谢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把气给捋顺了。
不管了，眼下这个情况，还是先想办法破阵吧。
万一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等出阵后这个苏衍白不认怎么办。
只剩她一个人在这里纠结半天？
“咳咳，好，你既然说我是你此生最爱的人，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恢复记忆。”谢棠问道。
这确实是她最好奇的。
一路走来，她真切感受到苏衍白对她的好。
所以她越来越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阻止自己恢复记忆。
尤其这个执念已经深到能被拿来做阵眼的地步。
苏衍白听到这个问题，双目变得无神，低下头，仿佛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因为你恢复了记忆后，就会死。”
谢棠挑眉，点了点头。
她猜的果然没错。
“我为什么会死？”谢棠赶紧趁势追问下去。
“因为……”
苏衍白原本话已经说出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猛地退后两步，摇着头，眼睛上布满了绝望，“你不能恢复记忆……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看着苏衍白这个样子，谢棠的心也跟着一紧。
倒不是为自己死不死，而是看着苏衍白这个样子，她有些心疼。
虽然依旧不知道恢复了记忆后谢棠为什么一定会死，但看苏衍白这个模样，他应该是想了很多办法，但最终除了让谢棠失忆来阻止之外，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谢棠不禁有些感触。
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比她更在意自己性命的人。
但谢棠长舒一口气后，又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但是你不觉得，你应该告诉我原因，让我自己做判断吗？这毕竟是我自己的命……”
这也是谢棠一直想说的。
虽然她很感动苏衍白这么在乎她的性命这件事，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命还是交给自己做主比较好。
但谁知，这句话仿佛踩到了苏衍白的痛处。
原本已经情绪平稳下来的苏衍白，突然再次暴起，戾气暴涨，眼中重新弥漫起红色的光。
“不要！我不要！我要你活着！”
谢棠怔住。
虽然苏衍白再次被戾气包裹，但这次的他散发出来的并不是愤怒，而是……悲伤。
是巨大的悲伤……
周围的空气里都沾满了苏衍白的悲伤。
谢棠被他的情绪影响，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看到谢棠的眼泪，苏衍白站在她的对面，也流下一滴泪。
“你……”
谢棠此时心中的情绪难以言说。
以往的苏衍白，将自己内心的情绪遮掩得非常好。
谢棠总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苏衍白，但直到在此刻，苏衍白内心的情绪被毫无遮拦地释放出来。
谢棠才惊觉，苏衍白竟对她用情至深到这种地步。
似乎这个阵法不光放大了苏衍白的情绪，也同样放大了谢棠的。
对面的苏衍白感受到了谢棠此时的波动，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
然而，就在苏衍白继续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谢棠先开口了。
“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浓烈的感情？”谢棠纠结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苏衍白听到这个话，眼神变得困惑。
只听谢棠又说道，“按理说我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那些人那些事我都想起来了，可是……我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你？”
轰隆一声。
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黑云压城。
苏衍白听到这话后，整个人宛如被雷劈。
他陷入了巨大的失落。
“记忆里，没有我吗……”
看着苏衍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谢棠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剑上。
她还是要想办法破阵的。
虽然这些问题也挺困扰她的。
但她更希望是那个真实的苏衍白来回答。
就在谢棠准备去抢夺剑时，眼前的苏衍白猛地举起剑，对着谢棠。
“不可能！谢棠的记忆里一定有我！你是谁！”
谢棠赶忙停下，看向眼前的苏衍白。
他眼神中虽然有失落，有困惑，但感觉那怒气又慢慢汇聚起来。
谢棠赶忙继续刺激他，“苏衍白，你看清楚，我可是谢棠！你现在在干什么，要亲手杀了我吗？”
又一声轰隆声，响彻天空。
苏衍白晃神。
突然，苏衍白双手捂着头，痛苦地向后退了两步。
谢棠赶忙躲开，小心不要被他的剑误伤。
随后，苏衍白再次抬头，看向谢棠，“谢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谢棠猛地看向苏衍白，是熟悉的语调！
是真实的苏衍白！
“苏衍白？你回来了？”谢棠惊喜地看向他。
苏衍白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向四周的环境，再看向身穿贵女服饰衣衫不整的谢棠。
头又疼了起来。
他努力调息，控制住自己的头疼。
“啊……我的头……原来刚刚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苏衍白脸上的震惊不像作假。
谢棠赶忙问道，“刚刚那个不是你对吧！”
苏衍白道，“准确来说，是一半的我？总之不是完全的我。”
“……”
谢棠这个时候没空跟他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
“那你知不知道要怎么破阵啊！”谢棠问道。
苏衍白的头再次疼得直不起腰。
忽然，他又退后两步，再抬起头时，眼中又变回了愤怒，重新对谢棠举起了剑。
谢棠无奈：“完了，又变回另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