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灵枢从山门出发,沿采石场北缘往东走。她带了一卷细绳和火折子,没有带铁钎——这次只是想从地面确认东缘一带的地形,看能否用目视找到对应的通道位置。
走到北缘与东缘的交界处时,地势开始明显降低。北缘的碎石地在这里逐渐过渡成一片缓坡,坡面上的碎石被风化得更加细碎,踩上去没有明显的声响。她沿着缓坡往下走了一段,在坡底发现了一条几乎被枯草覆盖的旧车道,宽度约能容一辆手推车通过,车道的方向朝东偏南。她蹲下来拨开枯草,车道表面有一层压实的碎石和干土,碎石分布均匀,像是被长期碾压后形成的。车道的两侧没有明显的车辙印,但路基的边缘比周围的地面略低,像是被反复清理过。
她站起来沿着车道往前走。车道在缓坡底部延伸了一段之后拐向东偏南方向,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她拨开灌木枝条,沿着车道继续走。走了大约二十步,车道在一处岩壁前终止。岩壁不高,约一人半高,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凹口,宽度约一掌,深度约半臂,凹口底部是平的,像是被人工修整过。她蹲下来检查凹口的边缘——边缘圆润,没有明显的裂纹,像是被长期使用后形成的。凹口正下方的地面上有一层颜色较深的灰土,比周围的土面更密实,像是被反复踩踏过。
她站起来,沿着岩壁往北走。岩壁的走向和车道垂直,表面有几道平行的竖向凹痕,间距均匀,像是被工具处理过的痕迹。她在岩壁北端发现了一处颜色和周围不同的位置,墙面有一块约一臂见方的区域颜色偏浅,边缘与周围的岩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她用手掌贴了一下,没有松动,但温度比周围的岩面低一些。
她没有带铁钎,无法进一步探测。她记下了这个位置和车道的关系——车道从北缘下来之后拐向东偏南,终止在岩壁凹口前,而岩壁北端的浅色区域在凹口北侧,两者相距约三四十步。她从岩壁北端沿着来路返回,穿过车道和灌木丛,爬上缓坡回到北缘,再沿采石场北缘返回山门。
回到符殿时天色还早,她在偏厅门口遇到了白莲月。白莲月正从偏厅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旧册子。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东缘确认的结果说了一遍——从北缘下来的缓坡底部有一条旧车道,朝东偏南方向延伸,终止在一处岩壁凹口前,凹口北侧有一块颜色偏浅的岩面,温度略低,可能是通道入口的标记。
白莲月把册子放在桌面上:“车道如果是从北缘下来的,说明以前这里有一条运输通道,从采石场北边运东西到东边。车道终止在岩壁前,可能岩壁后面就是通道的另一端,但目前看到的凹口不像是可以直接打开的,颜色偏浅的那块区域需要重新探测。”
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东缘确认的结果标注在简图上,在采石场东缘偏南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标注了“旧车道,终止于岩壁凹口,北侧浅色区域温度低”。然后把简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东缘的位置和山口内侧石室纸卷上标注的虚线末端在简图上对齐了,下一步需要带铁钎和撬棍从地面重新探测那块浅色区域的内部结构。她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关上窗,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旧车道和岩壁浅色区域的位置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们时的坐标。她什么也没有多想,在夜色中安静地等着明天的日光重新照进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