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贯通之后的第三天,沈灵枢从北仓返回时在北侧墙板前停了一步。她推开墙板之后没有直接走回末端空间,站在北仓房间的东北角重新观察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土状态。靠近东北角墙壁底部的那道沟痕表面被她上次踩出的脚印边缘已经重新落了一层薄灰,但沟痕本身的走向和深度没有变化。她在沟痕旁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拨开表层灰土,沟痕底部是硬的,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她从北仓返回塔基西侧,沿主路走回符殿时天色已经暗了。她在偏厅门口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顾长宁在桌边坐下,把信纸展开放在桌面上:“南边的消息。血符宗在南部的物资转运已经停了,全部集中在北边。最近三天有三批物资运入山口南侧,规模比之前大一些,时间集中在傍晚。运输队从南边来,经旧路到采石场北缘,然后进入沟谷方向。”
沈灵枢看完信纸上的内容:“运输队走旧路到采石场北缘之后,是从沟谷进去的?”
“信上写的是‘进入沟谷方向’,没有明确写进入通道。如果沟谷内的岩壁裂缝已经被他们打开,那物资可能直接通过通道运入北仓,不需要从山口南侧的地面出口进入。”
沈灵枢把信纸放回桌面上。如果运输队从沟谷进入通道,那通道末端那块石板可能在她们从内侧打开之前就已经被血符宗从外侧使用过了。她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门厅里遇到了白莲月。白莲月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卷旧册子,看到她从外面回来,在楼梯口停了一下:“运输队走的是沟谷?”
“信上说的是进入沟谷方向,不清楚是否进入了通道内部。明天我去确认一下通道末端石板的状态。”
白莲月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楼梯口。
第二天天亮前,沈灵枢从塔基西侧进入通道。她穿过空腔和横向通道,经过石砖房间和裂缝通道,走过末端空间和北仓房间,在东北角墙壁前蹲下来。她用铁钎重新确认了那块砖块的位置和状态——砖块保持着她上次推回后的状态,边缘贴合,没有被从外侧移动过的痕迹。她把撬棍的平端探入缝隙,将砖块滑开,露出后面的方形开口。开口底部那块颜色较深的石板仍然保持着她之前打开后的位置,没有被重新盖上。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遍,边缘的缝隙分布均匀,没有被从外侧推入或撬动过的痕迹。
她站起来,沿垂直通道下到底部,穿过横向通道走到岩壁裂缝前。裂缝的宽度比她上次离开时更宽了一些,边缘有新鲜的土屑,底部有少量碎石散落在裂缝两侧。她侧身挤过裂缝,站在沟谷底部。沟谷内的灌木有一些被压弯后又弹回的痕迹,方向朝岩壁裂缝一侧,像是有人经过时拨开过。她沿着沟谷底部走了一段,在靠近岩壁裂缝北侧的位置发现了一条被踩踏出的痕迹,通向沟谷更深处的方向。她顺着痕迹走了一段,痕迹在沟谷北端的一处岩壁拐角前消失,拐角后面是更深的灌木,没有再继续延伸。
她沿原路返回,穿过岩壁裂缝和垂直通道,回到北仓房间。她把砖块推回原位,确认墙面重新贴合。然后沿来路返回塔基西侧,走出空腔时日光已经升起来了。
下午她在符殿偏厅里遇到了云念卿。云念卿正坐在桌边整理一份旧阵图的副本,沈灵枢把沟谷内的痕迹情况说了一遍。云念卿听完把阵图卷好收进布套里:“如果运输队从沟谷北端进入,痕迹在拐角处消失,说明他们可能在拐角后面有另一个出口,或者那段通道是通向山口方向的地面路线。需要从地面沿着沟谷北端再确认一次。”
沈灵枢从偏厅出来时天色正在变暗,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塔在暮色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通道末端石板的状态已经确认没有被从外侧使用过,但沟谷内有新的踩踏痕迹,方向朝北。她需要沿着沟谷北端再走一趟,确认它是否通向山口方向的地面路线。她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沟谷内痕迹的位置在简图上标注了一笔,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北端拐角,痕迹消失,需从地面确认”。然后把简图折好放回抽屉里。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