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片上的箭头一直放在沈灵枢的衣袋里,白天的时候她拿出来又看过两遍。箭头指向北偏东,角度大约在正北和正东之间。她站在符殿三楼窗边,顺着那个方向往远处看——主路从山门方向延伸过来,在岔道口分出一条通往浅沟的土路。北偏东的方向穿过主路,越过符殿和剑殿之间的空档,落在天道宗建筑群的偏北位置,那里有一片她很少去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她沿着主路往北走,穿过剑殿和器殿之间的通道,经过一片种着低矮灌木的过渡地带,到了一处院墙外侧的窄巷。巷子不长,两侧是建筑的外墙,地面的石板缝里长着干枯的苔藓。她沿着巷子走到底,尽头是一堵矮墙,墙外能看到远处山体的边缘。
她在矮墙前蹲下来,用手拨开墙根的枯草和碎石。矮墙的底部有一块石砖,颜色比周围的砖深,边缘与旁边的砖之间有一条细缝。她用指尖沿着缝隙走了一圈,石砖可以轻微晃动。她用力将石砖向内侧推进,石砖滑入墙体的深度约一掌宽,然后触到了限位。她松开手,等了片刻。矮墙没有移动,周围的地面也没有震动。她站起来沿着矮墙外侧走了一遍,在矮墙右侧的墙根处看到另一块颜色稍浅的石砖。她蹲下来检查,这块石砖不能移动。
她没有在矮墙前多停留,沿原路返回符殿。在剑殿拐角处遇到了凌霜,他正从剑殿出来,剑上的汗渍还没干,像是刚结束一场对练。沈灵枢停下来,把石片和矮墙的情况说了一遍。凌霜听完:“石砖可以推入墙体,说明它是一条通道的开关。但矮墙没有动,可能开关控制的是另一处结构,或者需要两个开关同时按下。”
“第二个开关的位置?”
“可能在你没有注意到的另一面墙上。如果它是对称结构,对应的位置应该在你刚才检查的那块不能移动的石砖附近,但方向相反。”
沈灵枢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门口停下来。白莲月正坐在偏厅的窗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旧册子。沈灵枢在门口站定,把矮墙和石砖的情况说了一遍。白莲月翻了一页册子:“推入墙体的石砖如果能触发开关,通常会有第二个石砖,要么在对称位置,要么在同一条轴线上。你没有找到,可能是因为第二个开关不在矮墙本身上,而在别的地方。”
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石片放在桌面上重新看了一遍。箭头指向北偏东,角度精确。她取出简图展开,把矮墙的位置标在图纸上,然后沿着箭头方向延伸画了一条线。线从矮墙出发,穿过剑殿和器殿之间的通道,继续向北偏东延伸了一段之后,落在灵脉塔西北侧的一块空地上。她把简图折好放回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
下午她去了灵脉塔西北侧的那片空地。地面平整,石板铺得齐整,没有明显的标记或凸起。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地面摸索了一遍,在靠近塔基西侧的位置,石板表面的温度比其他区域略低。她敲了一下那块石板,声音沉闷,和其他石板的回响不同。她取出铁钎,沿着石板的边缘探了一下,边缘有缝隙,深度均匀。她没有撬开石板,站起来沿着那片空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位置有同样的温度差异。
傍晚她回到符殿,在偏厅里遇到了顾长宁。他正从正殿方向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沈灵枢把石片和灵脉塔西北侧石板的情况说了一遍。顾长宁听完把信纸折好收进信封:“灵脉塔西北侧那块石板如果和其他石板的温度不同,说明下面可能有空腔。你找到了入口,只是暂时没有打开它。”
沈灵枢沿着楼梯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石片的箭头指向北偏东,落点在塔基西侧。那块温度偏低的石板可能是下一步需要打开的入口。她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次进入通道的确切时间。夜色在窗外合拢,她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石片的触感还留在她指尖上——平滑的,微凉的,边缘磨圆。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多想,在夜色中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