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州市,沽吴区,岩云庙山麓。
阮宅。
两辆豪车缓缓停在宅院门口。
阮宅坐落于沽州市最知名的岩云庙山脚下,岩云庙,顾名思义,庙宇位于山顶处,多年因已故名师大家魏老先生的画作而闻名全国,每年来岩云庙旅游的人不计其数,为沽州市旅游业带来非常可观的经济收益。
宅院的布局置景由上个世纪的多名园林设计师共同构思,又经阮家人一代代演变,才有了现如今亭廊轩榭、鸟卉虫鱼相映的画卷式景观,梧阴匝地,槐荫当庭,插柳沿堤,栽梅绕屋,不过如此。
而大众不知道的是,岩云庙是阮家的家庙。
岩云庙对外展示的区域仅占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为阮家所拥有。
这还是多年前政府派人和阮家祖辈硬磨出来的。
阮宅入口和热闹的旅游景点入口处完全不同。门口全是严阵以待的军人,个个腰佩枪支,神情肃穆。除主家人外,其他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都必须经过一层层身份核查。
“二少,宋渔小姐,到了。”
乔特助打开后座车门,崔渡津接过他手中撑着的伞,替准备下车的宋渔挡去毒辣阳光。
在造型师的设计下,宋渔黑长直头发变成了蓬松侧麻花,搭配珍珠发饰与长耳坠,上半身是改良过的薄层月白斜襟短袄,下半身深蓝色花边下裙,脚上一双浅跟的玛丽珍鞋。
与之对应的崔渡津,今天也穿了一身薄款月白色长衫马褂,配上深蓝色马甲,高挺的鼻梁上架起金丝边眼镜,颇有种斯文败类既视感。
两人站在一起,妥妥的民国女学生和教书先生。
崔朔抱着宋禾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紧跟其后。
小宋禾知道待会要见的人是姐姐的家人,所以表现得格外乖巧,没有像白天在鸣缇别院那样缠着宋渔。
宋渔凑到崔渡津身旁,小声询问:
“哥哥,你近视了吗?怎么戴上眼镜了?”
除了梧桐巷的那个初见雨夜,宋渔再也没见过崔渡津戴眼镜的模样,明明出发前也没看见眼镜,怎么下车时突然戴上了。
“不近视。”崔渡津一手撑伞,一手搂住女孩的纤细腰肢,“这样显得我比较好看。”
宋渔偷偷瞥了眼身侧的高大男人,声音细弱蚊吟。
“戴不戴都很好看……”
崔渡津非常满意宋渔的回答,放在她腰处的手掌,没忍住来回摩挲了两下。
宋渔:“……痒。”
崔渡津:“好,哥哥不闹你了。”
乔特助在一旁,被迫看着两人的腻歪互动,头皮发麻。
眼前这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崔二少吗?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要不要让大少找个和尚来念念经?
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睛受摧残,乔特助视线转移到可爱的宋禾身上,瞬间感觉心灵得到了净化。
门口两名站岗的军人见到一行人,准备上前迎接。
宋渔发现了他们所有人腰间都有配枪,有些害怕。
崔渡津察觉出她的异样,给两人使了个眼神,两人识趣地离远了些。
一行人缓缓向宅院内走去。
……
阮宅内。
宋渔好奇地打量着屋内陈设,古香古色的装修,古董字画玉器茶具随处可见,也不知道名家真迹还是临摹仿制的,瞧着应该都不便宜,她回忆了一下宅院门口庄严肃穆的军人,又想起宅院主人的身份,估摸着都是真的。
可面前满脸严肃的老爷子,瞧着不像是能欣赏这些艺术品的啊,应当是老太太喜欢。
“宋老,阮夫人,我带渔渔来看你们了。”崔渡津牵着宋渔坐下,背脊挺得笔直,不见往日的散漫。
“这是渔渔的养妹,宋禾。”崔渡津介绍道。
“爷爷奶奶好!”宋禾礼貌地打招呼。
“诶,好,来了就好,都是好孩子。”
坐在宋渔对面的两位老人面露激动,看向宋渔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心疼。
“孩子,我是你外公,你要是不习惯这么喊我,可以直接喊宋爷爷……我能叫你小渔吗?”
宋归安有些紧张,他年轻时可是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的人,这辈子没露出过几次这种神态。
宋渔点点头,知道面前的老爷子是自己血缘上的亲外公。
“可以的宋爷爷,亲朋好友都是这么叫我的。”宋渔嘴角带上腼腆笑容,露出两个梨涡。
“像……实在是太像了!”阮老太太阮南雁看着宋渔的梨涡,流下泪水。
她从茶几下方,拿出了两张陈年照片。
一张彩色的年轻夫妻合照,男帅女美,瞧着十分般配。另一张是颇具年代感的黑白色调女人独照。
把两张照片里的女人放在一起对比,宋渔也看出来,自己眉眼与她们有五分相似,最像的,是笑起来的标志性梨涡。
合照里的女人是宋渔的亲妈,阮慕。
黑白照片里的女人,是面前的阮老太太,阮南雁。
阮南雁从见到宋渔的第一眼开始,就处于精神紧绷状态,现在面对面坐着,情绪控制不住,有些哽咽。
“小渔,我是你外婆,你、你先喊我阮奶奶吧……”
终究是怕吓着孩子,阮老太太努力收敛情绪。
宋老知道妻子心里难受,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阮奶奶?”宋渔小声喊了一遍,她从小在宜云市长大,这三个字读起来,有点拗口,她虽然现在和面前的两位老人不熟,但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善意,于是也不再扭捏。
“我直接喊您两位爷爷奶奶吧,反正之前的爷爷奶奶对我不好,我不喜欢他们,这两个代表亲人的称呼不想给他们!”
“欸!好好好!”宋老高兴,虽然称呼只有一字之差,但是亲疏关系完全不同。
阮老太太的关注点在后半句,“你之前爷爷奶奶对你不好?”
宋渔点头,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
“我没见过爷爷,他在我妈妈……就是我的养母怀孕前一年去世的,但奶奶非说是我克死了爷爷,差一年了,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
“奶奶不仅对我不好,她对妈妈妹妹都不好,因为妈妈没能给她生孙子,天天骂我们,妹妹出生的时候,她不仅不照顾妈妈,还把家里剩的几个鸡蛋全抢走了。”
“后来妈妈没了,爸爸离开了宜云市,她还一个劲想法子从我和小禾身上捞钱,但是我实在给不出来,她、她还……”
这段往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今天提起,她才猛然惊觉,原来这些记忆,一直让她十分痛苦。
“她还让村里男人夜里直接去找姐姐,说把姐姐卖给了那个坏男人!后来姐姐用菜刀吓跑了男人,连夜带我离开了村子,跑到市里找舅舅舅妈,答应把妈妈的遗产给他们,他们为了钱,才没把姐姐交出去。”宋禾替姐姐说完了剩下的话。
崔渡津牵着宋渔的手,倏然收紧。
他从未听女孩提起过!
给宋渔找的心理医生也没说过这件事,只说女孩缺乏安全感。
他以为宋渔的悲惨人生,是从十三岁的梧桐巷开始,于是教训了梧桐巷的那些人,却没想到,在梧桐巷之前,宋渔差点……
当时小小的她,该有多害怕啊。
这是她,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的原因吗?
阮老太太已泪流满面,什么端庄仪态通通抛之脑后,走到宋渔跟前将小姑娘抱在怀中。
“我可怜的孩子……”
阮老太太身上有淡淡的檀香,闻着让人格外心安,感受着温暖的怀抱,宋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可怜,有小禾在,我没有那么害怕。”
不想让小姑娘难过,宋老爷子转移话题。
“小渔是打算在沽州大学读书吧?通知书到了吗?”
“前两天到了。”宋渔将通知书的照片给夫妻俩看,夫妻俩乐呵呵的,替她高兴。
宋老爷子:“小渔啊,你这也回来了,我跟你讲讲你在贺家的那几个兄弟姊妹吧。”
……
? ?崔二:情侣装get?
?
乔特助(白眼):大夏天的穿成这样,热不死你!
?
小渔(星星眼.jpg):哥哥好帅!像斯文败类!
?
崔二(记小笔记):原来小渔喜欢这卦的……改天在房间……我俩试试别的款式
?
乔特助:怎么有人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