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成带着样盒去营业厅时,苏婉和杭树声都跟着。
样盒里装着周厂的配套件,门牌照片夹在盒盖内侧,首批登记的回执放在最底下。营业厅门口的白壳机摆满一排,凯信的名字在灯下很亮。
负责人把样盒打开,扫了一眼。
“周建成设备维修点。”
“是。”
“整机型号和系统商的渠道名录呢?”
“没有。”周建成说,“我们只做配套和维修。”
负责人没有赶人。他从盒里取出一只座充,在手里掂了掂,摆到柜台的价签边上。
“先放这儿卖卖看。”
苏婉往前半步。“放多久都行。”
“先放几天。”负责人说,“卖得动再说。”
杭树声把来件和复测记录放在柜台一角。负责人低头翻了两页,没说话。
一位顾客拿起座充,问完价,又问:“坏了拿回来找谁?”
柜姐刚要开口,负责人已经把座充从柜台边收回样盒,扣上盒盖。
“先不摆这一件。”
苏婉看着那只刚放上去的座充。“价还没谈。”
负责人没看她,手指按住盒盖。
“卖出去,顾客回来时我得有个地方指。整机出了事,我指不出去。”
杭树声把来件和复测记录放到盒边。“这两件是我们做的,故障和复测都在上面。”
负责人抽出一页,顺着日期看到底,眉头没有松。
“记录能留下。”他把纸放回去,“可柜台卖出去的整机,牌子不在你们手里。出了事,顾客还是回来找我。”
周建成问:“下一处该找谁?”
“有牌子、有渠道,也有人接的地方。”
周建成扣上盒盖,带着人出了门。
营业厅门口,一个年轻人抱着白壳机站在台阶边。机器开不了机,柜姐让他去找凯信,凯信柜台里的人又说等厂家。他在门口转了两圈,最后又抱着机器走回来。
周建成伸手接过机器,年轻人像是突然卸了力,肩膀往下一沉。
“哪儿买的?”
“就这儿。”
“前天坏的?”
年轻人点头。“开不了机,充电也没反应。”
周建成翻到底盖看了一眼,把那张空着维修方的单子要过来,递给郑卫东记下柜台和日期。
“明天送到街对面。”他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递过去,“单子别丢。”
“街对面是你们的?”
“周厂维修点。”
年轻人想了想。“报纸上让等厂家的那批,跟你们有关系?”
“供件的是我们,牌子是凯信的。”周建成说,“先把机器送来。”
年轻人把机器抱稳,站到路边等车。柜姐在门里看着,没有拦。
过了一会儿,又一位顾客抱着机器进门,问柜姐能不能找周厂修。柜姐摇头说柜台没这个牌子,顾客转身要走,她看了看门外,朝那条街抬了抬下巴。
“街对面好像有人管。”
顾客出了门。柜姐低头整理价签,手指把那几张单子往柜台里推了推。
回程的车上,苏婉把那张纸翻来翻去。
“记录他都认了,牌子借一天总行吧?”她说,“借凯信的名先进柜台,牌上照样印咱们的全称。”
“牌子一借,”杭树声说,“维修单落到别人名下,出了事顾客先找谁,说不清。”
“那就干等着?”苏婉说,“门口今天两台没人接,光靠街对面那间门脸,接得住几条街?”
“先让门脸有人找。”周建成说,“不借。”
苏婉没有再说话,把那张写着缺口的纸折起来,塞进样盒最底下。
回到厂里,钱秀珍只问了一句。
“柜台收了?”
“没收。”
“维修点还开吗?”
“开。”
她没再问,把可动现金的抽屉锁回去。周建成把那盒被退回来的样件放进柜子,标签朝里,维修点的单据板朝外摆着。
“先让这个门脸有人找。”他说,“进柜台的事,等有人肯指路。”
窗外,营业厅的灯还亮着。柜台没收下周厂一件货,门口那台没人认的机器却已经说好明天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