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自然知道程大柱为什么生气。
她早就得知,媒婆给她介绍的对象,虽然外表光鲜,实则都是些垃圾。
就比如镇东粮铺掌柜的小儿子,除了一张脸好看,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还有镇北油铺的二儿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其实喜爱男风。
总之,这些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谁嫁过去谁倒霉。
程大柱知道情况后很生气,陈玥在一旁柔声安抚。
“爹,要不你再努努力考个举人,只有你变得更优秀了,别人才不敢欺负我。”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的抹了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程大柱觉得很有道理,又硬着头皮继续苦读诗书。
一转眼又一个三年过去了,陈玥二十二了。
程大柱寒窗苦读三年,终于不负众望的考中了举人。
消息传到村里时,全村都轰动了。
程老太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周翠儿和程盼儿人都麻了。
程大柱中了举人之后,来给陈玥说媒的人更多了。
虽然她如今已经二十二,在一堆未婚小姑娘中算是老姑娘了。
但她爹是举人,她自己还有个生意红火的作坊,这对男人来说简直是妥妥的白富美。
媒婆给她介绍的男人,也终于不是些人模狗样的垃圾了。
只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程大柱,却又看不上媒婆给陈玥介绍的男人了。
毕竟,他觉得自家闺女太优秀了,感觉平常男人都配不上她。
挑挑选选了一阵子,也没给陈玥挑出个合适的成亲对象。
程大柱咬咬牙,决定继续科考。
他始终坚信,闺女不能找到合适的对象,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够有本事。
于是,他更加勤奋的读书。
陈玥却对自己的婚事不是很上心。
她现在把生意交给许秀秀打理,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每天的任务就是看看账本数数钱,然后驾驶小驴车去城里喝茶吃点心。
这天,她驾驶小驴车从镇上回家时,身后突然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扭头一看,发现来人是一队穿着铠甲的兵士。
她赶紧把自己的小驴车退到一边,以免挡了对方的路。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穿着银色铠甲的兵士,策马扬鞭从陈玥身边呼啸而过。
为首的男人身姿挺拔,五官硬朗,一身银色的铠甲更衬得他英武不凡。
只是随意的看了她一眼,他突然猛的勒住了缰绳,直勾勾的盯着陈玥。
陈玥也诧异的打量了对方。
这人一直瞅自己干嘛?
难不成看她不顺眼?
她刚想给对方来一道雷电,面前的男人惊喜的开口了。
“竟然是你,卷饼姑娘!”
陈玥一下子愣住了。
额,她已经很多年不卖卷饼了好吧。
难不成,面前的人是她从前的老顾客?
心里这样想着,她索性把脑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军爷,你吃过我的卷饼?”
闻言,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
“没有,但你的卷饼让我魂牵梦绕了多年。”
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幽怨不满。
陈玥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的卷饼当初卖的也不贵啊。
才八文钱一个而已,面前这位军爷怎么……
在她还没搞明白状况时,对面的男人突然递过来一锭银子。
“卷饼姑娘,能给我做几张饼吗?”
陈玥摇摇头,把银子又推了回去。
“额,我已经不卖卷饼了!军爷你若想吃,可以去镇上买。”
“可是,我只想吃姑娘卖的卷饼。”
“……”
对此,陈玥只能表示非常抱歉。
她好多年都不卖卷饼,也没有带烙饼的工具,根本就没法烙饼。
最终,她也没满足对方想要吃卷饼的愿望。
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很快又遇到了这个男人。
还是在同一条道路,同一个地点,陈玥赶着小驴车从城里回家时,碰到了提前等候在那里的男人。
今天他没有穿铠甲,而是穿着也是青色的劲装,蹲在个小炉子前默默等待。
看到陈玥,他忙站起来冲她招手。
“姑娘,这次我带了工具,麻烦你帮我烙几张饼。”
陈玥无语凝噎。
她叹了口气,从小驴车上下来,撸起袖子就打算烙饼。
算了,看这人这么想吃自己的卷饼,那她就满足他的愿望吧。
然而,等她到了近前一看,竟然发现男人只准备了个烙饼的小炉子和面粉,其他东西啥也没有。
她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你东西都没准备全,这饼没法烙啊。”
男人神色一下子变得萎靡,他只得唉声叹气的送走陈玥。
几天之后,陈玥又碰到了对方。
这次,男人总算把东西准备齐全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他刚升起炉火就下雨了。
陈玥不仅没有烙成饼,还把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两人分别骑着马,驾驶着小驴车在雨中落荒而逃。
陈玥摸了一把头上的雨水,扭头对同样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说道。
“要不,这饼你还是别吃了吧。”
“姑娘,我可以加钱。”
“行吧。”
第四次时,男人依旧没吃上陈玥烙的饼。
因为他收到了边关急报,急忙去了战场。
临行前,他眼神眷恋的看着陈玥。
“姑娘,等我回来,一定……”
他话还没说完,陈玥便朝他挥挥手。
“去吧去吧!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做最大最香的卷饼!”
陈玥用最真诚的语气许下了承诺,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悄悄泛红的耳尖。
赶着小驴车回家时,她还暗暗感叹,真个哪个朝代都少不了吃货啊。
自己卷饼的手艺,也真是牛逼克拉斯。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又一次和霍刚见面时,对方竟是来她家提亲的。
当时,她知道对方要来她家,还特意提前准备好了卷饼。
结果等她端着卷饼来到堂屋时,居然听到霍刚语气郑重的对程大柱说道。
“晚辈见过伯父,今日登门,是为求娶令爱……”
陈玥脑瓜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不是,霍刚这小子不是来她家里吃卷饼吗?
怎么就变成求亲了?
他该不会想把自己娶回家,吃一辈子的免费卷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