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懂行的专业生面面相觑。
眼神全变了。
我转过身,视线落在齐悦身后的那个长脸姑娘身上。
“还有你,李敏。联名信上第二个签名的吧?”
“你高音上不去,不是因为没琴房练,是因为你真假音转换的时候舌根死死压着咽壁。”
“你天天在练习室吼八个小时,除了把声带磨出老茧,屁用没有。”
长脸姑娘的脸刷地一下白透了。
这是她私下找声乐老师看过的暗病,徐娆连她排练都没看过,居然一口道破。
“至于顶层那间琴房。”
我走到旁边的白板架前,顺手拔掉黑色的记号笔盖,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条横线。
“门禁卡就在我兜里。”
“但简云舒教课一节课两个小时,唱错一个音重来十遍,练完连咽唾沫都带血丝。”
我回头扫视全场,嘴角扯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你们谁想去?我现在就把卡退给节目组,换你们上去顶着。”
“谁能扛过三天不哭爹喊娘,我徐娆的名字倒过来写。”
全场死寂。
几十号姑娘被这股直截了当的专业压迫感震得哑口无言。
在演艺圈里......虚张声势的眼泪最怕遇上懂行不废话的硬骨头。
老子十年听过的干音轨,比这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姑娘听过的歌还多。
跟我在这儿演宫斗戏?
嫩得流汤.....
我扔下手里的记号笔。
在白板上又写下了四行工工整整的训练模块。
“齐悦,每天晨跑绑两公斤沙袋,练腹式呼吸深蹲,把你的垫脚毛病戒了。”
“李敏,用气泡音开嗓半小时,别用舌头使劲,学狗喘气把喉位降下来。”
“剩下的几个,各自的发声短板都在白板上了。”
我把两只手插回兜里,咬碎了嘴里的硬糖,咔嚓作响。
“觉得不公平,就拿着这份表练三天。”
“三天后二公小考,你们要是唱得比我准,c位我亲手让出来。”
扔下这句话。
我转过身,大步朝大厅外头走去。
走过摄像机旁边时,还顺手帮扛机大哥扶了一把有些倾斜的遮光斗。
“大哥,镜头焦段调得太窄了。”
“刚才齐悦那张大脸差点出画,收着点。”
扛机大哥下意识点了点头。
身后的大排练厅里,几十个人鸦雀无声。
齐悦站在原地。
盯着白板上那份精准恶毒又挑不出毛病的训练计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整个人僵得像块风干的肉干。
而她身后的几个姑娘。
居然已经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对着白板上的笔记咔咔拍起了照。
......................
周六晚八点。
《星火计划》正片第二期正式上线纷玩视频!
原本打算吃瓜看“徐娆滚出星火”的几十万黑粉,第一时间涌进了弹幕区。
热搜榜上早早挂上了营销号带节奏的词条:【#星火计划学员联名抵制徐娆#】。
然而,正片刚播到四十五分钟。
原本戾气冲天的弹幕风向,突然发生了一场泥石流般的大反转。
镜头没有恶意剪辑。
节目组把排练厅里徐娆嚼着棒棒糖、单手插兜舌战群儒的全过程。
一秒不落地全放了出来。
尤其是那几句毒舌又极其专业的技术诊断,配上她那张冷艳厌世的侧脸特写。
直接把全网观众给看跪了。
【草哈哈哈哈!这是选秀还是三甲医院声乐科主任大查房啊?!】
【学狗喘气..........笑得我直接从床上滚下来了!】
【别人撕逼互扯头发,徐娆撕逼当场办辅导班?!】
【齐悦脸色都绿了,结果后面的姐妹已经开始抄笔记了,笑死我了!】
【这哪里是特权咖,这分明是免费的高级声乐私教啊!姐姐骂我,我也想挂号!】
不到两个小时。
【#徐娆 人形调音诊所#】
【#选秀史上最高情商化解现场#】
两个词条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冲微博热搜前三。
b站音乐区的大佬们连夜跟进。
把徐娆在白板上写的训练法逐条验证。
全网刷屏“教科书级声乐基础教程”。
影视基地的S级单间里。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盒泡面,吸溜得正欢。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蒲夏发过来一张截屏。
金满仓在麦芒公司的高管大群里连发了十个大红包,配文全是感叹号:
“天才!这他妈才叫高级炒作!明天全公司放假一天!”
紧接着,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
没有任何头像,昵称只有干干净净的一个字:
【澈】。
附加验证消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白板上的第四条,发声点压得不够低,我来教你。”
关澈的那条好友申请,我晾了半宿才点通过。
通过之后这哥们儿连个客套的标点符号都没发。
我也乐得清静。
顺手把他备注成“修音监制·关”。
扔进了免打扰列表。
在这个行当里,越是大牌的音乐人怪癖越多..........
指不定哪天神经搭错线又给你发半夜四点的demo......
眼下老子填饱肚子和应付公演才是正经事。
第一次正式公演在周日晚间。
下午一点。
一号演播厅后台的化妆间就乱成了春运现场。
几十台吹风机嗡嗡轰鸣。
定型喷雾在半空织成一层白蒙蒙的毒气。
天宇娱乐的齐悦正被三个化妆师围着补粉。
假睫毛贴了三层,眼睛眨巴两下都沉得慌..............
见我穿着拖鞋晃晃悠悠走进来,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扭过头去继续对着镜子练甜美微笑.....
前天在负一楼白板上被我当众挑完刺。
这帮姑娘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
听说齐悦这两天晨跑真在大腿上绑了沙袋。
走路姿势都僵硬得像刚学会直立行走。
“徐娆,过来!”
首席造型师托尼在最靠里的VIp隔间冲我招手。
我刚走过去坐下,托尼拿着一把大号修容刷就要往我脸上糊修容粉。
“慢着。”
一道清冷寡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托尼手里的刷子猛地顿在半空,差点戳到我鼻梁骨上。
回头一看。
简云舒一身墨灰色缎面西装倚在门框边上。
头发挽着,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整个人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
“简老师......”
托尼赶紧把腰弯成虾米。
简云舒踩着平底拖鞋走进来,目光落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把底妆全卸了。”
托尼愣了。
“啊?这马上要上高清大摇臂了,不打底怎么压光?”
“她的骨相不用这些廉价粉质砌墙。”
简云舒抽出一张卸妆湿巾。
指尖微抬,示意托尼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