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买牛的钱都是我家出的,你一个子都没掏。
结果牛买回来,你说你们家劳动力不足,一直耗着,这牛至今没进过我们二房的门。”里正媳妇义愤填膺。
周母又装起了可怜,“我们家就俩人,真忙不过来,这才用久了些。”
“既然一直是你们在用,那牛啃了人家的禾,也是你们照顾不周,凭啥要我们赔?”
“可这牛不是咱们俩家的嘛。”
“我们用过一天吗?我没管你要雇牛钱,你还想要我赔钱,你还要脸吗?”
“……”母子四人一起对付他,里正也不敢贸然开口。
他是个要脸的人,要是传出被家人顶撞的话,日后,他还怎么服众。
“大嫂,赔钱吧!”
“我家没钱,我一妇人家,明家腿脚又不好,也就刚刚够生活的,哪有钱赔人?老二啊,你看,这钱还是你出了吧。”
“大嫂,你说这话,也不怕遭雷劈,你瞧你穿戴的,连补丁都没有。还有,嘴上一层油,中午吃肉了吧。”
苏昙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位是个滑头的。
“不是油,就是水,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擦。”周家老太太讪讪,摸了把嘴。
“少废话,这事我们家不会管。”里正媳妇双手叉腰,对苏家父子说,“谁管着牛,这钱就问谁要。”
“他二叔,……”
里正媳妇暗骂,这个贱人,每回有了难处,就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偏他男人就吃这一套。
她眼馋,可偏偏学不会。
她是个直肠子,学不会这狐媚招式。
“快点,谁赔?”苏秦不耐烦等,今儿个这钱必须到手。
这也顺便给村里人醒醒神,他们家那地不容人嚯嚯。
要是今天没要来钱,肯定有人起不好心思。
“这钱,我们出。”最终,还是周明家表了态。
“明家,……”
“娘,给钱吧,这事……本就是我们的疏忽。”
关键时刻,要老娘求二叔,周明家脸上滚烫。
这要是让苏鹤鸣知道,不定背地里怎么笑话他呢。
“娘,快点!拿钱!”
大房就周明家一个儿子,老婆子对这个儿子还是很好的。
“好,我拿。”
老婆子从怀里摸出钱,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苏秦拿到了钱,还不忘警告众人,“管好牛,再出事,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会的,我们一定会管好,不会再犯。”里正赔着笑脸,心里都快呕死。
要不是看陆驰面儿,他会给这泥腿子低头?
这家子还真是命好,不过,他未必没手段讨回来。
“老大,去,把牛牵回来。”里正媳妇趁机要牛的归属权。
“他二婶,我们还没用完。”周母连忙说。
“既然管不好牛,那就我们管。买牛的钱是我们家出的,那就是我们买的,牛钱不用还了。
看亲戚面上,这几天就算了,不要工钱。日后你们要用牛,就给钱,按雇牛的规矩来。”
“他二叔,你看……”
“你这人,事过去就算,别老揪着不放。”里正觉得这要求太过,说好牛算两家的。
“你耳朵聋了,人家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牛是咱家的。我只是顺着她的意,又哪做错了?”
“二婶,我娘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周明家,你少装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才是一家之主,你要造反呐。”里正一拍桌子。
“周奇,你别忘了,你这个里正是怎么来的?”
里正一怔,厚着脸皮说道,“自然是我自己努力经营得来的。”
“你个不要脸的,你当年穷得要死,就差讨饭了,要不是我们家,你能娶上媳妇,当上里长。”
“那些陈年往事,你还提个什么劲儿?”
“你敢便宜别人,我就敢跟你和离。”
“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个,也不怕人笑话?”
“你都不怕人家说你跟寡妇不清不楚,我怕什么。”
“老二媳妇,你什么意思?”周明家老娘不干了。
“怎么?戳破了你心里的小九九,你不服气。”
“你今儿个必须给我个说法,他二叔不过看我们孤儿寡母,多帮了一把,你居然坏我名声,我不活了。”
“要说法是吧?行吧,把这些年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我吃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周母一下子抚着头,“明家,快,扶我回去,我头晕。”
“每次都这招,能有点新鲜招数吗?”
“老二家的,我知道自己碍了你的眼,我这就走。”
周明家扶着她,“娘,你没事吧。”
“老毛病了,回去躺躺就好。”
里正趁机说,“明家,送你娘回去,好好服侍着。”
“好。”
等人走了,里正媳妇发作,“眼珠子都快沾人身上了,怎么,是不是要我腾地?”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今儿个这牛必须收回来。”
“这个家我说了算。”里正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你忘了,这片家业是怎么来的?”
“自然是靠我经营得来的。”
“我……”里正媳妇扑上去,一把挠在他脸上,就是一道血印子,“既然不要脸,我这就揭了你这张面皮。”
“你疯了,居然敢抓我。”
“我非撕下你的厚脸皮不可。”
“你这个疯婆娘,真是欠收拾。”
就这样,里正跟媳妇扭打在了一起。
“爹,娘,别打了。”三儿子急得上蹿下跳的。
隔壁一家子淡定吃饭。甚至,嘴角还带着笑意,跟打了胜仗似的。
回到家,苏昙问,“爹,周家怎么说?”
“赔钱,给!”
“赔了多少?”
“一两银子。”
“真是便宜他们了。”
“小昙,周家……不是什么好的,以后尽量少跟他们打交道。”
“我知道。”
“小昙,家里还有辣椒苗吗?”
“没了。”
“那怎么办?”
“重新育,好在,家里还有些种子。就是,以后辣椒,怕是得分成两班。”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饭后,苏昙去了后院育辣椒。
“小昙,你说这牛无缘无故的,这么会跑上山?”
“大概是有人驱使。”
“你的意思是,有人使坏?”
“不排除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