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准备转移,乱糟糟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刘叔扯着嗓子喊人排队。
苏糯糯站在她哥身边,看着她哥把担子整理好,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忙着搬东西的人,心里盘算了好久。
她吸了口气,小跑到刘叔面前,拽了拽他的袖子。
“刘爷爷,我能不能坐筐里,让哥哥挑着我?”
刘叔低头看她,一脸不耐烦:“你个小丫头片子又咋了?”
苏糯糯撩起裤腿,露出脚上几颗血泡,红红的,看着就疼。她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我脚上泡破了,实在走不动了。”
刘叔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她哥:“苏景行,你妹这脚,走不了。”
苏景行走过来,低头看了看苏糯糯的脚,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他转身找了根粗树枝,又翻出几根草绳,三下五除二做了个简易担子,一头绑着个破筐,一头绑着行李。
“上去。”他语气硬邦邦的。
苏糯糯赶紧爬进筐里,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苏景行把扁担往肩上一搁,挑起来就走,步子稳得很。
苏母跟在旁边,看了苏糯糯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糯糯坐在筐里,晃来晃去的,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实际上她意识早探进空间了,空间里那株鬼针草还是老样子,叶子耷拉着,但药味比之前浓了不少。
她没管草,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外面,回忆原主记忆里这一带的地形。
原主小时候跟着村里人上过山,这附近有个村子,后来闹匪,人都跑光了,房子也荒了。
要是能找到那个村子,说不定能弄点东西。
队伍走了大半天,太阳毒得厉害,晒得人头皮发烫。苏糯糯在筐里被颠得七荤八素,但她没吭声,一直眯着眼观察周围。
山坡上有个破败的石头房子,被野草遮了大半,要不是她眼尖,根本看不见。
她盯着那房子看了半天,发现房子后面有动静——几只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又钻回去了。
苏糯糯心里一动。
野兔做窝的地方,肯定有水源,有食物。那破房子周围长了那么多草,说不定下面藏着什么。
她拽了拽她哥的衣角。
苏景行脚步一顿,侧头看她:“干嘛?”
“哥,我想解手。”
苏景行脸一黑,把她从筐里提出来,正要往路边放,苏糯糯压低声音说了句:“那破房子下面可能有地窖。”
苏景行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破房子被野草遮了大半,看着就是个废弃的破地方。他又看了看苏糯糯,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确定?”
“野兔在房子后头做窝,说明有能藏粮的地方。”苏糯糯小声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兔子不会在没水没粮的地方住。”
苏景行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头对刘叔喊了一声:“刘叔,我带我妹去方便,一会儿追上来。”
刘叔头也没回:“快点,别磨蹭。”
苏景行把担子往路边一放,拎着苏糯糯就往山坡上走。苏糯糯被他拽着,一路小跑,脚上的血泡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没吭声。
两人摸到破房子跟前,苏糯糯蹲在草里放风,眼睛盯着来路,耳朵竖着听动静。
苏景行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最后在后墙角停下来,用手扒开一堆烂草,露出一个木板盖。
“真有。”
他掀开木板,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往下的口子,一股潮气扑上来。苏糯糯探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闻到一股霉味。
“你在这等着,别出声。”苏景行说完,翻身就下去了。
苏糯糯蹲在草丛里,心跳得跟擂鼓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她听见远处有人说话,有人在喊,但没人往这边走。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下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糯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她正要探头往下看,一个人影从地窖口冒了出来。
苏景行上来了,背上背着一个沾满土的陶罐。
“半罐黍子,没坏。”他说,语气很平静,但苏糯糯看见他脸上全是灰,额头上全是汗。
苏糯糯冲他笑了一下。
苏景行别开脸,把陶罐塞进担子行李里,又用破衣服盖住。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了句:“走吧。”
苏糯糯站起来,脚上的血泡一疼,她“嘶”了一声,又蹲了回去。
苏景行回头看她,沉默了半秒,然后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苏糯糯愣了一下,然后趴到他背上。她哥站起来,背着她下了山坡,脚步稳得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回到队伍,苏景行把她放进筐里,重新挑起担子。苏糯糯缩在筐里,继续装她的脚疼废物,眯着眼,看周围的人忙忙碌碌。
刘叔走过来看了一眼苏糯糯:“脚还行?”
苏糯糯赶紧点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多了,哥哥背我去的。”
刘叔没再问,转身走了。
苏糯糯看向苏景行,发现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但嘴角没什么弧度,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缩回筐里,闭着眼,意识探进空间。空间里那株鬼针草还是老样子,但叶子比之前精神了些,药味也更浓了。
她心里盘算着:半罐黍子,够他们一家吃好几天的了。要是能再找到点东西,说不定能撑到清水镇。
晚上宿营,刘叔找了个避风的山坳,让大家歇下。苏糯糯被她哥从筐里提出来,脚一落地,就疼得腿软。
她蹲在火堆边,看着苏母熬粥,苏母把粥分给她一碗,她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苏景行坐在她旁边,吃着干粮,眼睛一直往远处看。
苏糯糯喝了几口粥,忽然感觉有人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她低头一看,是几把黍子,用破布包着,鼓鼓囊囊的。
她抬头,看见她哥已经站起来,背对着她,走到火堆另一边去了。
苏糯糯看了看手里的黍子,又看了看她哥的背影,没说话,把黍子塞进小包袱里。
她心想:这黍子,够她吃好几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