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外边不知何时起的风,吹动着树叶哗哗作响,映衬着街道看着特别的萧条和阴森。
默默顺着铁门底下的缝隙溜出来的时候,昂首看了会破败的街道,吐了下信子,直接快速的向对面草丛游去。
草窠里盘着条大腿粗的乌梢蛇,正蜷着将近两米长的身子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吐着信子打量眼前这只鼻嘎大的小黑蛇。
奇怪,这小不点看着只有一丁点大,怎么气息这么勾蛇?
乌梢蛇吐着信子,慢慢凑过去,围着默默绕了一圈又一圈,蛇信时不时蹭过默默的尾巴尖,越绕越近,差点把默默转晕了。
默默的小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这蛇怎么回事,闻来闻去的,没见过蛇啊?
它本来还想打个招呼,和它玩一会,可它都把自己绕晕了,干脆意念一动,身形瞬间变大了一点。
黑墨色的蛇身瞬间撑开草丛,鳞片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竖瞳微垂,低头看着脚边那条刚才还绕得欢的大蛇。
那乌梢蛇本来正凑得近,突然眼前黑影压下来,一股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砸过来,蛇身猛地一僵,直挺挺地翻了个白肚,当场晕了过去。
默默:“……”
它吐了吐信子,用尾巴尖轻轻戳了戳大蛇的身子,对方纹丝不动,连蛇信子都耷拉出来了。
不是,至于吗?
默默有点郁闷,它还没有变成本体,怎么就晕了?默默用力的甩了甩尾巴,连它的同类都有点怕它,那它更不能让它的主人知道它能变大的事,万一嫌弃它了,不要它了可怎么办。
默默低头凑近那条大蛇,看了会,又抬起头,左右看了一圈,随即身形又缩成小小的一团,顺着原路往回溜。
临走前还不忘用尾巴扫了点草叶,把那条晕过去的大蛇盖了盖,天冷了,盖点被子睡觉吧。
粮库里,裴相南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腕,似是不相信默默就这么丢了,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叹息一声,打算独自先找一圈,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就再说吧。
裴向南默不作声的把粮库找了一圈又一圈,结果一无所获。略一沉吟,抬脚就往铁门那边走,打算自己先出去转一转找一找。
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尖的周野看见了,叫住了他:“哎,裴相南,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裴相南下意识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巧我听见声音抬眼往门口看,视线撞了个正着。
裴相南心里一跳,莫名有点心虚,飞快移开目光:“去趟厕所。”
“嗨,这事儿。”周野往门口走了两步,“我陪你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周野站起身,陈阳也跟着站了起来:“周哥,我陪你。”
周野一愣,还陪?
裴相南:“……”一个陪一个?倒也不用。
裴相南摇摇头,拒绝了,“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拉开一条门缝,侧身挤了出去,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又合上了,隔绝了周野对陈阳说的话。
晚风呼呼的吹过,裴相南拢了拢衣襟,这晚上的温度太冷了,默默如果溜出来,会去哪?
裴相南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脚边忽然传来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低头一看,一团小影子溜了过来,小脑袋一抬,正好对上裴相南的视线。
默默愣了一下,随即顺着裴相南的裤腿飞快地往上爬,几下就缠回了他的手腕。
裴相南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又有点生气,抬手用指尖用力弹了下它的脑袋。
没想到默默直接歪了脑袋,大半个身子直接耷拉下来,吓的裴相南赶紧用手接着默默,正好对上默默委委屈屈地吐了吐信子。
“下次再乱跑……”裴相南低声说了半句,又没了下文。
下次再乱跑,他其实也没办法,还是得认命去找。
裴相南的指尖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然后把它往自己手腕上缠,又让默默张嘴去咬它的尾巴尖,默默听话的张嘴咬住了。
裴相南笑了下,摸了摸它的鳞片,转身推开门回去了。
屋里周野还在跟陈阳说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看他,笑了:“可以啊兄弟,够快的。”
裴相南没接话,只是点了下头,走回墙边坐下了的同时,悄悄抬眼,又往我那边看,见我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惆怅。
旁边陆川抬眼往这边扫了一下,目光在裴相南手腕处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冷清清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裴相南:“我刚去看过那几个姐姐,孕妇有点低烧,不过不碍事,孟佳在陪着她。”
裴相南接过水,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指尖隔着衣服摩挲着默默地身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了:还好,默默没真的弄丢。
裴相南低头看默默地时候,也看见了怀里鼓溜溜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
刚掀开一条缝,里面的东西就争前恐后的掉了出来,主要是塞的太多了,花花绿绿一堆,看着还挺喜人。
冷清清听见动静凑过来,她其实一早就发现了裴相南怀里那一堆鼓包,起先还以为是什么吃的,原来竟是一堆女孩子的头绳,难不成是专门为了给她找的?
冷清清开心的笑了,眼睛亮亮的,伸手扒着翻了翻,语气惊喜:“可以啊南哥!你从哪找来这么多宝贝?这款小珍珠的真好看!谢谢南哥为我着想。这么多,我能用一辈子了。”
裴相南没接话,只抿着唇,看向那款小珍珠的头绳,伸手拿在了手里,是挺好看的。
“南哥,帮我扎头发。”冷清清看着裴相南把珍珠的拿在手里,就让他给自己扎头发,反正之前也扎过。
裴相南沉默了,又迅速在那堆头绳里翻了翻,见还有一个,松了口气,直接三下五除二帮着冷清清扎了一个低马尾。
冷清清伸手摸了摸,低马尾就低马尾吧,谁让是南哥扎的呢。
裴相南又在袋子里挑了挑,拣出几根他认为好看的,然后捏着默默的七寸,把它提溜了起来,默默都蒙了,干什么又掐它七寸?
刚才它偷跑出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小家伙懵懵懂懂抬起小脑袋,吐了吐信子,还没有张口反抗,就见裴相南指尖翻飞,没一会儿功夫,他挑的那些头绳就全部挂在了它的身体上。
粉的,带碎花的、蓝的,带丝带的,配着默默通体的墨色,竟有种花里胡哨的可爱。
到最后裴相南还把带小珍珠的头绳戴在了默默地头上,默默地小身子瞬间沉了下去,试着扭了扭尾巴,竟连游动都费劲了,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裴相南,信子一吐一吐的,还没等问明白。
裴相南就对着我这边抬了抬下巴,轻声吩咐:“去,给你的主人送去。”
默默眼睛亮了,找它的主人?行,它去!
默默费劲地从他手腕上挪下来,顺着地面往我这边游。身上的头绳跟着它爬动的节奏一颠一颠,走两步就顿一下,生怕头上的东西掉了。
我正靠在沈宴回胳膊上百无聊赖数地上的麦粒,余光瞥见一小团东西慢吞吞挪过来,低头一看直接笑了出来。
只见默默身上挂了快十根头绳,尾巴尖还举了三根,只用腹部一小部分游走,头上带着小珍珠的头绳,爬三步就停一停,小身子晃悠悠的,差点没把自己绊倒。
沈宴回也低头看向默默,等看清它身上的东西,顿了一下,目光直接看向墙边的裴相南,正好看见地上那堆用塑料袋装着的花花绿绿的头绳,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原来这就是他在超市磨蹭那么久的原因!
他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