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婉伸手指着图纸,细细解释:“这叫脱粒机。踩着底下的踏板,里头的滚筒就会跟着转动。
咱们把稻穗往里面一送,谷粒就能自动脱落下来。
比起用脱粒桶摔打,既省力气,还不会伤谷子。”
姜大川盯着图纸,听后猛地一拍大腿:“妙!太妙了!咱庄稼人年年摔桶,愣是没人往这上头琢磨!”
一旁的孙大力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连连夸赞:“清婉姐,你可真厉害,这么巧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姜老头捻着胡须,眼里含着笑意:“若是真能成,明儿可就省大劲咯!”
姜清岳眼睛瞬间亮了,迫不及待道:“那咱还等啥?趁着天还没黑,直接做一台出来!”
姜大川微微沉吟,当即点头:“行!需要的材料家里都有,咱们爷几个一起搭把手,今晚连夜赶工,明儿收谷子正好能用上。”
话音未落,姜清云已经站起身挽起了衣袖,干劲十足:“我这就去搬木料!”
大伙儿照着图纸忙活到月上中天,总算把一台脱粒机赶了出来。
姜大川蹲在地上左瞧右看,又踩着踏板试了两下。
见滚筒转得顺顺当当,他乐得直搓手:“成了!明儿就指望它了!”
众人围着这新鲜物件瞧了又瞧,心里满是欢喜,收拾好工具便各自散去。
陆淮洗完澡出来,见姜清婉正坐在桌边,一下一下梳着乌黑柔顺的长发。
他凑过去从背后揽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娘子,你可真厉害。”
姜清婉放下梳子,偏过头看他,扬眉笑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娘子。”
陆淮瞧着她眼带俏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顺着她的话道:
“自然是阿淮家花容月貌、冰雪聪明、慧心巧思的娘子。”
姜清婉一脸受用,嘴上却嗔道:“你可真能夸。”
陆淮亲了亲她的脸颊:“句句都是事实。”
姜清婉抿唇轻笑:“好了,不闹了,你家娘子要就寝了。”
陆淮立刻直起身,装模作样地应下:“小的这就伺候您歇息。”
说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不是说要伺候我歇息吗?这是在干嘛。”
姜清婉轻推他一下。
陆淮俯身贴近,声音压低:“睡前得心情舒畅,才睡得更香。小的先伺候您舒坦了。”
姜清婉忍不住笑骂:“歪理!”
陆淮凑到她耳边:“娘子只管享受,旁的什么都不用管。”
没再给姜清婉说话的机会,他低头便吻了上去。
“唔……”
姜清婉被亲得有些发软,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音落进陆淮耳朵里,他身子一僵,喉咙动了动,好半天才硬生生停下来。
额头抵着她的,喘得有些乱,带着克制和隐忍。
姜清婉嗔了他一眼:“这可是你自找的。”
陆淮低低笑了一声,替她把散开的衣襟拢了拢。
接着撑起身子,翻身躺到旁边,伸手把人搂进怀里:“睡吧,我缓缓。”
姜清婉往他怀里缩了缩,闷声道:“活该。”
嘴角却翘着,没再吭声。
……
天刚蒙蒙亮,村里家家户户早早起身,扛着镰刀、挑着箩筐陆续下田收稻。
一时间,田野处处都是秋收的热闹景象。
“大伙儿戴上这个,手不容易磨破。”
姜清婉把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复古农用手套,一一分发给大家。
陆淮接过一副戴上,低声叮嘱她:“娘子,你身子不便,别累着。”
姜清婉笑着应下:“知道啦,我就在边上跟着娘亲她们帮忙装谷子,出力的活儿交给你们男人。”
路过的黄显隆恰好撞见这一幕,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和陆淮一样,都是从苦役监出来的。
当初他娶了里正的女儿,在村里算是头一份的体面。
可短短时日,境况全然变了模样。
陆淮猎野猪、救黑稻子,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出尽了风头。
如今下田劳作,身边还有个知冷知热的娘子陪着,有说有笑。
反观自己,家里家外总有干不完的活计。
自家娘子却睡到日上三竿,就算跟着到了田里,也只在一旁闲坐着,半点不肯搭手。
他正想着,姜雨柔那边才揉着惺忪睡眼,懒懒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好想再睡会儿啊。”
她本就娇气,平日里最嫌日晒劳作,今日本想赖到日上三竿再说。
可转念一想,今日是夫君头一回下田割稻,想必辛苦。
“我给他送点水去,免得他晚上倒头就睡,没力气陪我。”
心里这么盘算着,姜雨柔慢悠悠起身。
梳洗打扮一番,又慢条斯理吃了早饭,装了水,这才提着竹篮往田里走去。
远远瞧见姜清婉坐在田埂边,她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得意。
“哼,侥幸救下黑稻子又如何?跟着巡检去其他村没两日就被打发回来了,到头来还不是要下地忙活,这会儿肯定累得够呛吧!”
心念至此,姜雨柔撇了撇嘴。
当即换了个方向,慢悠悠踱步往姜清婉的方向走去。
可她一到田边,整个人就愣住了。
别家田里人人弯腰弓背、挥汗如雨,忙得脚不沾地。
唯独姜清婉家的稻田格外清闲。
姜清婉和家里几个女人安安稳稳坐在田埂的树荫下,吹着晨风,闲适得很,哪有半分下地干活的样子。
而田里的空地上,一台模样怪异的木家伙静静立着。
陆淮把割下的稻穗往滚筒里一送,脚下一踩踏板,谷粒就簌簌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一捆稻穗进去,眨眼就脱得干干净净。
姜雨柔看得瞳孔一缩,满心不可置信。
自家那口脱粒桶,她不是没瞧见过。
攥着一捆稻子,抡圆了胳膊往下砸,砸一下抖三下,谷粒还崩得到处都是。
一天忙活下来,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可眼前这台木家伙,陆淮踩得轻轻松松,把稻穗往里一送,谷粒就哗哗地落。
这哪是脱粒,这是变戏法吧?!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刚才那点得意,这会儿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