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领!”
姜大柱率先站了出来。
姜大成提起木桶跟了上去:“我也领!”
“成!”
姜大川和孙大力连忙拿起水瓢,把药汁舀进二人桶中。
孙大夫则在一旁登记领药的顺序。
里正望着那几桶黑乎乎的药汁,心里同样没底。
不过还是抬脚上前,打算领一份回去,在自家田里试一试。
姜雨柔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爹,这黑漆漆的药水真能管用?别把庄稼给浇坏了!”
她眼角余光悄悄瞟向姜清婉,心中暗自冷哼:
这人连药都没摸过几回,就凭她和那个只会使蛮力的陆淮,能配出什么好药来?
西面那块田能保住,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大运罢了!
听了姜雨柔说的话,好些原本打算上前领药的村民又纷纷缩回脚。
“说的是啊,这黑乎乎的药水浇下去,别反倒更严重了。”
“唉,要是把剩下的那点稻子也烧坏了,今年可就真颗粒无收了。”
“要不……咱再等等看?”
众人低声嘀咕起来。
顺风婶手里还拎着木桶,顿时打了退堂鼓,一溜钻回人堆,不再吭声。
陆淮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一众神色踌躇的村民,他沉声道:“诸位乡亲,其中的风险,想必大伙刚刚也都听明白了。
愿意一试的,便排好队过来领,心里拿不定主意,我们绝不勉强。用不用这药汁,全看各家自己。”
话音落下,场上又是一阵沉默。
不少村民垂着头,暗自权衡利弊。
人群中的冯寡妇心一横,拎起木桶挤上前:“我领一份试试!”
横竖都要绝收了,搏一把总比等死强!
有冯寡妇带头,一些家底单薄的人家也跟着咬咬牙,一个接一个上前按手印,领了药汁。
可村里大半人依旧心存顾虑,只在一旁观望,不敢轻易冒险。
这时,有人扭头问钱氏:“清云娘,你家领了没?”
钱氏摆了摆手,高声回道:“嗐,家里那父子俩早扛着药下地喷去了!”
“啊?都喷上了?”
众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从刚刚到现在,确实没看到姜大山与姜清云的人影。
“你们瞧,他俩在那边田里!”
有人伸手指向远处,只见田埂那头,两道身影正忙活着。
众人心头一热:他们大房都敢用,这药八成是靠谱的!
顺风婶眼珠子一转:“哎,我也要领一份!”
说罢身子一拱,使劲往前挤。
这下不少人急了,抬脚跟着往前涌。
可凑近一看,地上的药桶早已空空如也,就连药渣都没剩下。
大伙儿懊恼地直跺脚,领到药的正暗自庆幸,赶忙凑到姜清婉和陆淮跟前。
“清婉,阿淮,这药可怎么个喷法?”
姜清婉笑着朝旁边一指:“用这个——喷雾机!”
“喷雾机?”
众人满脸疑惑,齐刷刷望过去。
只见姜大川脚边,不知何时摆了三台崭新的木具。
筒身打磨得光溜溜的,各处卡扣严丝合缝,一看就是用足了心思做出来的。
“这是什么新家伙?”
姜大成搓了搓手,第一个凑上前。
大川的手艺他是信得过的,自家那架牛车便是出自他手,用到现在还好使得很!
“大川,你这手艺,绝了!”
姜大柱也凑过去端详,忍不住啧啧赞叹。
姜大川胡子一翘:“那可不!咱几个刚赶出来的,喷起来又匀又省力,好使得很!阿岳,给大伙儿演示演示!”
姜清岳二话不说,背起一台喷雾机,一把压下操纵杆。
嗤——!
细密的水雾从喷头里迸出来,白蒙蒙一片,在黄昏余晖里闪着细碎的光。
大伙儿眼都直了。
“乖乖,这玩意儿可真利索!”
“我的老天!就这么轻轻一压,里头的水就给抽上来了?”
“这喷法,可比端着瓢泼省事儿多了,还不糟蹋药!”
“那还等啥?赶紧下田啊!”
有人急吼吼地喊了一嗓子,满脸跃跃欲试。
陆淮抬手往下压了压:“大伙儿先别急!喷雾机就做出来三台,只能轮着使。
而且这药汁要晾凉了才能喷到穗子上。”
姜清婉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平安叔最先领的药,自然先紧着他家用。剩下的,咱们就照领药的顺序,挨个来。”
“成!都听你们的!”
大伙儿领到了药,心里头踏实,自然乐意听从安排。
“那大伙跟我下田去!”
姜大川手一挥,领头就往田埂上走。
领到药的村民,有的端盆、有的拎桶,呼啦啦跟了上去,个个劲头十足。
“唉……”
没领到的只能杵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有人直拍大腿,有人懊恼地直跺脚,肠子都快悔青了。
里正扭过头,狠狠剜了自家闺女一眼。
姜雨柔脸一白,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那个……清婉呀,明儿个还有药不?”
人群里,有人试探着开口。
姜清婉转过身来:“眼下还缺几味药材,只能明早现配。”
“缺啥?你说!我们这就能上山采去!”立刻有人接话。
姜清婉望了望天色,摇头道:“天快黑了,这会儿进山不安全,万一碰着野猪什么的,不值当。
大伙儿要是愿意,明早来我家,缺什么药材,帮着搭把手就成。”
“哎!那敢情好!”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不过仍有不少人站在原地没搭话,互相递着眼色。
说是这么说,到底管不管用,还得等明儿个亲眼看了再说。
里正清了清嗓子,适时开口:“清婉,阿淮,要什么你们尽管提,明儿一早我领着大伙儿帮忙。保证要人有人,要力有力!”
陆淮点了点头:“多谢里正,喷雾机还得再赶制几台,需要木料和竹筒,还有麻绳。”
“成,包在我身上!”
里正满口应下,转头朝众人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明儿一早该采药的采药,该找木料的找木料!”
人群这才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往家走。
入夜,喧闹了一整天的村子渐渐安静下来。
姜清婉和陆淮回到屋里,放了热水从头到脚洗去一身乏累,终于躺到床上。
“唔……”
姜清婉刚陷进枕间,陆淮的吻便压了下来。
克制,却又烫得惊人。
“别闹……唔……”
话还没说完,又被堵了回去。
攻势汹涌,唇齿纠缠不休。
被吻得神思恍惚间,姜清婉猛地想起:
这人昨日刚服了药,须禁欲三天。
如今这般不管不顾地缠上来,待会儿该如何收场?
念头尚未转完,一只温热的大掌贴上她后背,隔着薄薄的里衣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