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辛苦了!”
姜大川扬声笑道,一把撸起袖子跟了上去。
“大川,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啊!”
“可不是嘛!跟兄弟几个还客气啥? ”
村民们纷纷应和着,脚步未停。
既然打架也用不着他们,收拾场子的活儿总得出一份力。
这些个混账玩意儿,就该拖到村口扔出去,让他们长长记性!
一行人离开后,躲在暗处的几道身影互相示意,悄无声息地潜回孙大夫的新宅工地。
院门口,陆淮正将碎裂的木块拢进竹筐里。
“夫君。”
姜清婉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刚要伸手帮忙,就被陆淮拦住:“娘子别动,这木刺利得很,仔细伤了手。”
“行。”
姜清婉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对了,那伙人是什么来路?刚刚我特意看了他们的装束,不像是钱家的人。”
陆淮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有三个是吴师爷府上的护卫,其他都是钱府雇来的打手。”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腰牌和一个钱袋递过去。
“这腰牌是从那领头的护卫身上搜出来的。”
姜清婉伸手接过,只见腰牌上赫然刻着“吴府”二字。
“钱家这么快就跑去县里搬救兵,可见镇上的大夫都治不了小霸王的伤。
还有这吴师爷既是他欺男霸女的倚仗,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淮低头继续收拾着木块,回应道:“娘子放心,我昨天下手留了暗劲。就算县里的大夫能把人救醒,他那条腿也治不好。”
姜清婉挑了挑眉:“整个青山县,怕是只有你和师父能治这腿吧?”
陆淮与她相视一笑:“什么都瞒不过娘子。”
姜清婉打开钱袋,里面装着不少碎银和铜板。
“收获不少嘛,差不多十两银子。”
陆淮回应道:“他们砸坏了咱家大门,赔点银子是应该的。”
姜清婉乐了:“可以啊你!倒是越来越会算账了。”
陆淮咧起嘴角:“跟娘子学的。”
他很快将竹筐堆满木块,起身动作利落地抬向灶房。
姜清婉跟在陆淮身后跨进院子。
见姜老太和张翠萍坐在堂屋说话,她赶忙走过去,略带歉意地说道:“奶奶,大嫂,惊着你们了。”
姜老太摆摆手:“不打紧,我们来的时候,阿淮已经把人都收拾了!”
张翠萍温和一笑,连忙宽慰:“是啊,小妹你别担心,我们都没事儿。”
姜清婉在她们身边坐下:“你们都没事就好。”
姜老太拉过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婉丫头,你们真把钱家那小霸王给打了?”
姜清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嗯,还废了他一条腿。”
姜老太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跟昨晚大伙儿刚听到消息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她转念一想,那小霸王平日里欺男霸女,也是活该。
不过,想到他的舅舅是县衙里的师爷,姜老太又担忧起来。
“孙女啊,自古民不与官斗,这吴师爷,咱们怕是惹不起啊……”
姜清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奶奶别担心,这事儿我们会妥善处理的。只是恐怕要连累到你们了。”
姜老太嗔了她一眼:“傻丫头,自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这时,钱氏端着菜走进堂屋,接话道:“可不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喊我们!”
她心里清楚,多亏了二房的帮衬,家里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儿子的亲事也能顺利定下。
如今要是连这点事儿都不能一起扛,那才真对不起良心!
姜清婉心中一暖。
好在姜家上下齐心,没有那些个糟心的亲人,往后办事也能顺当些。
她点头笑道:“有奶奶和大伯娘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得在你们院里加些防护,回头我让阿淮和大力去装几个机关。”
见孙女已有成算,姜老太松了口气:“成!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钱氏也附和道:“对,到时候让你二哥也搭把手。”
村口,姜老头带着村民们,像扔麻袋似的将那群闹事的人扔到路边土沟里。
姜清岳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沉声道:“记住这个教训!往后谁再敢来我家撒野,这就是下场!”
“就该这么治他们!”
“对!让他们长长记性!”
姜大川大手一挥:“走!咱们回家去!”
村民们往回走了一段路,才见姜大柱拽着里正匆匆赶到。
“大川!”
姜大柱这才放开里正的衣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咳……”
里正整了整衣冠。
“大川啊,听说有人来闹事?我这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大伙儿没伤着吧?”
本不想掺和钱府和吴师爷的事,奈何姜大柱动作太快,硬是把他拉来了。
姜大柱在一旁闷声不吭,脸色不太好看。
自己可是第一时间就去请的里正,结果他倒好,磨磨蹭蹭到现在才肯过来。
姜大川见状,顿时了然。
他朝里正拱手道:“里正,有劳您跑这一趟了。这次多亏乡亲们帮忙,事情已经料理妥当。”
里正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受伤,明显松了口气。
“大伙儿都没事就好。”
姜大川笑了笑,接着道:“咱们洛溪村向来与人为善,今日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不得已才略施惩戒,好叫这帮人长个记性。
若是上头有人问起,还望里正帮着说句公道话。”
里正闻言心头一跳。
钱家势大,吴师爷更是得罪不起,他一个小小的里正哪敢掺和这事啊?!
里正在心中暗恼:都怪大川家的丫头,招惹谁不好,偏要惹上小霸王这个祸害。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挤出笑容,连声应道:“应当的!应当的!”
姜大川目光微动,顺着话头道:“有您这句话,大伙儿就放心了。”
和里正告辞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往家走去。
回到自家院门前,姜大柱搓了搓手,面露愧色:“大川,实在对不住,今儿个没帮上什么忙。”
姜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快别这么说。那毕竟是县衙的师爷,里正自然有他的难处。
刚刚要不是你们爷俩及时报信,家里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姜大柱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这才各自转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