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他的犹豫,夏知萤立即加大了力度,握着他的胳膊甩来甩去。
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无赖。
“不要一个人睡在这里,害怕!要跟着你回家!”
江尘的眉心骤然跳了几下,一口否决:“不可能!”
两个表哥都不在家,如果他就这么把人带回自己家了,让表哥怎么想他?
万一再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不对不对。
怎么把最重要的因素忽略了?
应该是像他这么洁身自好的雄性,怎么可能把雌性带回家过夜?
然而不知道是他的语气太凶了,还是什么,刚才还紧握着他不放的小傻子忽然松了手。
嘴唇撅得老高,气鼓鼓地道:
“那萤萤要回自己的宿舍,要和念念姐姐一起住,不要住在这里!”
目光落在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上一秒,江尘的喉咙发紧,又是否决。
“不行。”
小傻子毫无智商可言,他是十分嫌弃的。
话说出口却变了味,无奈中掺进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怜惜。
“人家根本瞧不上你,一直在欺负你,你还要一个劲儿地往人家身上贴?傻不傻?”
“还一口一个念念姐姐的,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傻呵呵地帮人数钱呢?”
旁观全过程的小统忍不住叫出了声。
【蛙趣!小统怎么从这话里听出了宠溺的味道?】
夏知萤心里有数,演得更加卖力了。
“我不管,我不要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害怕!”
她的语气蛮横又可怜,皱巴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
“……我问问表哥。”
生怕自己真的把人惹哭,江尘没招了,只能去向两个表哥请示了。
虽然这样说,但他知道时烬和时逾大概率是没时间回自己的消息的,最后可能还是得由自己来想办法解决。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一个头两个大。
夏知萤这才停止了闹腾,睁着两只清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发消息过去。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讲述了一遍,又检查了一下,江尘才顶着压力把消息发了出去。
带小傻子搬宿舍完全是先斩后奏。
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给表哥发消息,询问自己是否可以留宿的时候,股股热意爬上脸颊,他突然觉得好心虚。
表哥该不会误会他对小傻子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明明昨天他还在信誓旦旦,自己对一个傻雌没兴趣来着。
不对,他就是没兴趣!
只是因为那两个特招生跟他说,夏知萤现在的室友其实和那个桑若是一伙儿的,经常借别人的手来欺负她。
他是为了履行替表哥照顾小傻子的承诺,所以才多管闲事的。
没错,就是这样。
用光脑发完消息,他一侧头便看见夏知萤盛满期待的眼睛,像是装着一闪一闪的星星一样。
心头蓦然升起负罪感,“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但表哥今晚不一定会……”
“回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那头居然回复了过来。
「可以,你先住着,等我们回来再说。」
言简意赅,同意他近日都可以留宿在家里了。
看得出来是在忙,甚至可能是和污染种厮杀的间隙分神回复的。
清晰的字眼映入江尘的眼底,却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反倒是全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怎么办,真的要住下吗?
只有他和夏知萤,即便不是住在同一间卧室,那也是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心情太矛盾了,他还在犹豫着。
紧挨在旁边的小傻子却突然原地蹦跶了起来,开心地拍了拍手。
“我老公同意你和我住啦~”
他心跳都漏了两拍,耳尖红得彻底,“你认识字?”
“认识呀。”
似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夜色浓稠如墨铺开,万籁俱寂,豪华别墅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江尘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在第十次数鱼数到忘记数字,却没能睡着时,终究是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床上用品都已经换成了自己的,可他就是睡不着!
满屋子都是那甜到发腻的白桃甜香,充盈在呼吸间,让他怎么睡得着!
明明门窗都已经关紧了,就算只是一墙之隔的距离,属于雌性的气味,怎么就能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呢?
哪怕是浓度低一点,也勉强能接受啊。
现在这是闹哪样?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腌入味了!
滚烫的体温仍然在升,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被褥点燃了。
身体各处传来的强烈反应,令江尘根本无法忽视。
紧咬着牙关,痛苦到额角的青筋暴起,从齿缝间碾出来几个字。
“就不该答应她!”
客房有好几间,他本来为了避嫌,是不打算和夏知萤住在同一个楼层的。
可那傻雌不乐意,哭着闹着说什么害怕。
就算不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也必须是相邻的距离,不然她不敢睡。
他也没多想,在恻隐之心的作祟下同意了。
谁知道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皮下的血液像是岩浆一样越流越快,浑身又烫又硬,苦不堪言。
发热期非但没有过去,反而来势汹汹。
他现在只想泡到冰水里去缓解一下,可这里不是他家,哪儿来的冰水。
他能感觉到脑袋愈发沉重,意识也在逐渐被蚕食,再这么下去,恐怕会失控。
如果……吓到她了怎么办?
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江尘决定去浴室。
就算没有冰块,用冷水泡着也是好的。
薄纱般的耳鳍已然冒了出来,粉色的鳞片从大腿蜿蜒到小腿,几乎就快要克制不住,变成鱼尾了。
身体绵软,行动实在不便。
从床沿到门口十来步的距离,被他走出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不容易扶着墙走到门口,他伸手颤巍巍地打开门,头脑一阵晕眩,手上没能及时找到着力点,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栽倒了下去。
“砰——”
和大地深情接吻的那刻,从他脑海闪现过的念头居然是:
怎么办,不会把那个笨蛋吓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