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阴魂草与守护兽
裴瀚拨开最后一丛挡路的荆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出现在前方，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即使站在数十丈外，也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寒意。几株灰白色的草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叶片细长，边缘泛着淡淡的幽光——正是任务描述的阴魂草。但裴瀚没有立刻上前，他的目光落在谷口地面那些蜿蜒的痕迹上。那是蛇类爬行留下的印记，碗口粗细，痕迹新鲜。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上的痕迹。
泥土湿润，带着黑风岭特有的腐殖质气味。印记边缘的泥土微微翘起，说明爬行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裴瀚沿着痕迹向谷内望去，雾气深处，隐约能看到几处盘踞的阴影，一动不动，像是沉睡中的岩石。
腐骨蛇。
任务描述中提到的守护兽，毒性猛烈，喜阴，常盘踞在阴魂草附近。被其咬中，毒液会迅速腐蚀血肉骨骼，尘壤境武者若无解药，半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裴瀚缓缓后退，退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将身体完全隐藏起来。
他需要先观察。
晨光逐渐升高，但山谷中的雾气并未消散，反而因为阳光的照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光晕。阴气在谷中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那些灰白色的草叶。裴瀚数了数，能看到的阴魂草大约有十二三株，分散在谷中各处，每两三株之间，就盘踞着一团阴影。
他屏住呼吸，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力粒子在体内缓缓流转，活性维持在4.4%，带来远超同阶武者的敏锐感知。他能听到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甜味——那是腐骨蛇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阴气的湿冷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视觉，听觉，嗅觉。
三种感官同时运作，在脑海中构建出山谷的立体图景。
谷口最窄处约三丈宽，两侧岩壁陡峭，布满青苔和藤蔓。谷内呈葫芦状，入口狭窄，内部逐渐开阔，最深处约三十丈，尽头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里。阴魂草主要分布在中部区域，而腐骨蛇的盘踞点，则围绕着这些草叶，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线。
裴瀚的目光在那些阴影上停留。
一共五处。
其中四处较小，盘踞的蛇身约碗口粗细，长度在两丈左右。而最靠近谷口的那一处，阴影明显更大，蛇身粗如水桶，长度恐怕超过三丈。
“蛇王？”
裴瀚心中一动。
如果真有蛇王存在，那它的实力至少相当于尘壤境五重甚至六重的武者，加上剧毒和庞大的身躯，正面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他需要制定计划。
裴瀚的目光在谷口两侧的岩壁上扫视。左侧岩壁较为平缓，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可以借力攀爬。右侧岩壁则陡峭得多，但靠近谷口的位置，有一片茂密的藤蔓，可以藏身。
引蛇出洞，分批击杀。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裴瀚从背囊中取出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这是他路上随手捡的，原本打算用来设置预警机关，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他将石头握在手中，感受着石头的重量和形状，然后缓缓调动体内的力量。
“蓄力”技巧。
这个在战斗中领悟的技巧，不仅可以用于双腿爆发，同样可以用于投掷。
裴瀚将力量缓缓凝聚到右臂，肌肉微微绷紧，力粒子在手臂中流转，带来一种沉重而凝实的感觉。他没有立刻投出，而是继续蓄力，直到手臂微微发胀，才突然松手。
石头脱手而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影，划过二十丈的距离，精准地砸在谷口右侧岩壁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砰！”
清脆的撞击声在山谷中回荡。
雾气被声波搅动，泛起一圈圈涟漪。谷中的阴影，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裴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地面，目光死死盯着谷口。
三息。
五息。
十息。
一条腐骨蛇从雾气中缓缓游出。
碗口粗细的蛇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幽光，像是淬过毒的刀刃。蛇头呈三角形，头顶有两个微小的凸起，那是毒腺所在的位置。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轻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它游到谷口，昂起头颅，左右摆动，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裴瀚没有动。
腐骨蛇的视力一般，但嗅觉和热感应极其敏锐。他必须等它完全离开谷口，进入自己的伏击范围。
蛇身缓缓游过谷口，向着右侧岩壁的方向移动。它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昂头感知四周。
裴瀚计算着距离。
十五丈。
十丈。
八丈。
就是现在！
裴瀚从灌木后暴起，双腿猛然发力，“蓄力”技巧瞬间爆发，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射出。右手已经握住了匕首，刀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
腐骨蛇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蛇口大张，露出两颗弯曲的毒牙，毒牙尖端滴落着透明的毒液。
但太迟了。
裴瀚的速度太快，八丈距离，眨眼即至。匕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向蛇颈七寸的位置。
“噗！”
刀锋切入鳞片，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腐骨蛇的身体剧烈扭动，蛇尾横扫，带起一片尘土和落叶。裴瀚一击得手，立刻后撤，避开了蛇尾的横扫。蛇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喷涌出暗绿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缕缕白烟。
裴瀚看了一眼匕首。
刀身上沾了几滴蛇血，精钢打造的刀身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腐蚀痕迹。
好烈的毒性！
腐骨蛇挣扎了十几息，终于瘫软在地，不再动弹。蛇血继续流淌，将周围一片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裴瀚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退回灌木后，继续观察谷内。
另外四处阴影，有三处动了一下，但似乎没有察觉到同伴的死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最靠近谷口的那处大阴影，缓缓昂起了头颅，但很快又低了下去。
“看来它们之间有领地意识，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守护区域。”
裴瀚心中有了判断。
这样最好，可以逐个击破。
他如法炮制，又捡起一块石头，这次瞄准了谷内左侧的一处岩壁。
“砰！”
石头击中岩壁，声音在谷内回荡。
片刻后，第二条腐骨蛇游了出来。
这条蛇比第一条稍小，但动作更加敏捷。它游到谷口，没有像第一条那样犹豫，直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游去。裴瀚埋伏在藤蔓后，等它游过时，再次暴起，一刀斩首。
这一次，他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
在藏经阁推演的基础功法中，有一门《寒水诀》，是水属性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但正好可以尝试运用。裴瀚将一丝微弱的水属性灵力缓缓引导至右手，覆盖在匕首表面。
刀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很微弱，几乎看不见。
腐骨蛇的血液喷溅而来。
暗绿色的血液接触到蓝色光晕的瞬间，腐蚀的速度明显减缓。虽然光晕很快被腐蚀穿透，刀身依然出现了痕迹，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有效！”
裴瀚心中一喜。
这意味着，不同属性的灵力，在特定环境下可以发挥特殊作用。水属性灵力对腐蚀性物质有抵御效果，那火属性呢？雷属性呢？
这个发现，让他对灵力的运用有了新的思路。
他继续清理腐骨蛇。
第三条，第四条。
每一条都需要耐心等待，精心设计伏击位置，确保一击必杀，同时不惊动其他蛇类。期间，他不断尝试运用水属性灵力，从最初只能覆盖刀身三息时间，逐渐延长到五息、七息。虽然消耗不小，但效果显着，刀身的腐蚀程度一次比一次轻。
当第四条腐骨蛇倒下时，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时辰。
晨光完全升起，山谷中的雾气淡了一些，但阴气依然浓郁。裴瀚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运用“蓄力”技巧和灵力，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消耗。他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又吞下一枚聚气散，恢复消耗的灵力。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处阴影。
那条疑似蛇王的腐骨蛇。
裴瀚望向谷内。
那团阴影依然盘踞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从它所在的位置来看，守护的阴魂草数量最多，足足有五株，而且草叶的颜色似乎更加灰白，幽光也更盛。
“必须先解决它。”
裴瀚深吸一口气，开始制定最后的计划。
蛇王体型庞大，实力更强，正面硬拼风险太大。他需要制造更大的动静，将它引到更有利于自己的地形。
他的目光落在谷口两侧的岩壁上。
左侧岩壁较为平缓，但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可以借力攀爬。如果能把蛇王引到岩壁下，利用地形限制它的行动，再从上方发动攻击，胜算会大很多。
裴瀚捡起三块石头。
这次，他没有直接投掷，而是先爬到左侧岩壁的一处突出岩石上，距离地面约两丈高。这个位置，既能观察谷内情况，又能在必要时快速撤离。
他握紧第一块石头，蓄力，投出。
“砰！”
石头砸在蛇王盘踞区域附近的岩壁上。
阴影动了一下，蛇头缓缓昂起，但很快又低了下去。
不够。
裴瀚投出第二块石头，这次砸得更近。
“砰！”
碎石飞溅。
蛇王的身体明显绷紧，蛇头完全昂起，三角形的头颅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蛇信急速吞吐，发出急促的“嘶嘶”声。
但还是没有离开原地。
它在守护什么？
裴瀚心中疑惑，但手上动作不停。他投出第三块石头，这次直接瞄准了蛇王盘踞区域中央的一块岩石。
“砰！哗啦——”
石头击中岩石，又弹开，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一连串的响声。
这一次，蛇王终于被激怒了。
庞大的蛇身缓缓展开，灰黑色的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它游出盘踞的区域，向着谷口方向移动。蛇身粗如水桶，长度超过三丈，游动时带起一阵腥风，周围的雾气都被搅动。
裴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岩壁。
蛇王游到谷口，昂起头颅，左右摆动，似乎在寻找挑衅者。它的眼睛是暗黄色的，瞳孔竖立，冰冷而残忍。蛇信吞吐，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
裴瀚一动不动。
他所在的位置在上风处，气味不会轻易飘过去。而且岩壁上的青苔和藤蔓，提供了很好的伪装。
蛇王在谷口停留了约二十息，没有发现目标，开始缓缓向左侧岩壁游来。它的动作很慢，很谨慎，每游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感知四周。
裴瀚计算着距离。
五丈。
三丈。
两丈。
就是现在！
裴瀚从岩壁上猛然跃下，双手握紧匕首，将“蓄力”技巧运用到极致，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刀身覆盖着浓郁的水蓝色光晕，斩向蛇颈七寸！
蛇王察觉到头顶的风声，猛地抬头，蛇口大张，毒牙闪烁着幽光。
但裴瀚的速度太快，下坠的势能加上“蓄力”爆发的力量，让这一击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匕首精准地切入鳞片的缝隙，深入血肉！
“噗嗤！”
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蛇王发出尖锐的嘶鸣，蛇身剧烈扭动，蛇尾横扫，将岩壁上的岩石扫得粉碎。裴瀚一击得手，立刻松手后撤，避开了蛇尾的横扫。匕首还插在蛇颈处，只留下刀柄在外。
蛇王疯狂挣扎，蛇头不断撞击岩壁，发出“砰砰”的巨响。岩壁上的青苔和藤蔓被震落，碎石飞溅。伤口处的血液不断喷涌，腐蚀着周围的地面和岩壁，白烟滚滚。
裴瀚退到安全距离，紧紧盯着蛇王。
这一击虽然重创了它，但还没有致命。腐骨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尤其是蛇王，必须彻底斩首或者摧毁心脏才能杀死。
蛇王挣扎了约三十息，动作逐渐缓慢下来。它似乎意识到伤口无法止血，开始向着谷内游去，想要退回自己的巢穴。
不能让它回去！
裴瀚捡起一块石头，再次投出，砸在蛇王前方，阻止它的去路。
蛇王被激怒，转身向着裴瀚扑来。蛇口大张，毒液如箭般喷射而出！
裴瀚早有准备，侧身翻滚，避开了毒液。毒液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深坑，白烟刺鼻。他趁机冲到蛇王身侧，右手握住插在蛇颈处的匕首刀柄，用力一拧，然后猛然拔出！
“噗——”
血液如泉涌。
蛇王发出最后的嘶鸣，蛇身剧烈抽搐，然后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裴瀚喘着粗气，退后几步，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蛇王已经死亡，才缓缓上前。
蛇王的尸体瘫软在地，暗绿色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腐蚀着周围的一切。裴瀚小心避开血液，走到蛇头前。蛇眼已经失去光泽，但毒牙依然闪烁着幽光。他取出一个玉瓶，小心地将毒牙中的毒液收集起来。腐骨蛇的毒液是炼制某些毒药和解药的重要材料，价值不菲。
接着，他剖开蛇腹，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蛇胆。蛇胆呈深绿色，表面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腥味和药香。这也是好东西，可以入药，也可以直接服用，有强身健体、抵御阴毒的功效。
做完这些，裴瀚才走向那些阴魂草。
山谷中恢复了寂静，只有阴气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灰白色的草叶在雾气中轻轻摇曳，边缘的幽光像呼吸般明灭不定。
裴瀚取出任务玉盒，这是一个特制的玉盒，内部刻有简单的保鲜阵法，可以保持灵草的药性。他小心地挖掘阴魂草，连根带土一起放入玉盒中。动作很轻，很慢，确保不损伤草叶。
一株，两株，三株……
很快，十株阴魂草采集完毕，任务完成。
裴瀚盖上玉盒，放入背囊。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山谷最深处，那块黑色巨石下的一点异样。
他停下脚步，凝神望去。
黑色巨石像一座小山般矗立在谷底，表面光滑，反射着淡淡的幽光。巨石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阴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灰白色雾气。而在雾气中央，隐约能看到一株草叶的影子。
颜色更深。
近乎墨色。
裴瀚心中一动，缓缓向巨石走去。
越靠近，阴气越重。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嘎吱”的轻响。
他走到巨石前，蹲下身，拨开浓郁的雾气。
一株阴魂草出现在眼前。
但和之前采集的那些完全不同。
这株阴魂草只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呈墨黑色，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星辰般闪烁。叶片边缘的幽光不再是淡淡的，而是凝成了实质的光晕，缓缓流转。周围的阴气像是被它吸引般，不断涌入叶片，又被缓缓吐出，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
“这是……”
裴瀚瞳孔微缩。
变异阴魂草？还是年份极久的百年阴魂草？
无论是哪一种，价值都远超普通阴魂草十倍甚至百倍。如果用于炼制养魂丹药，效果会好得多。如果用于辅助魂道修炼，更是难得的宝物。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草叶。
但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心底涌起！
裴瀚猛地收手，身体向后暴退！
几乎同时，黑色巨石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冰冷，残忍，带着滔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