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提前有一些预判吧。”
她没说自己重仓布局的事,“淡水河谷溃坝的影响摆在那里,供需缺口摆在明面上,短期很难一下子消化掉。今天的下跌,更像是一波洗盘。”
“眼光倒是准,”赵立缓缓点头,“是有人在洗盘,今天这一波,很多人都在着急割肉离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大宗商品的变数太多,随便一个风吹草动,行情就容易反转。就算逻辑有理有据,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谢您提醒。”苏念回道,“风险我会留意的。”
“对了,”赵立伸手从桌子上抽出一摞文件,“这是我刚收到的几份海外机构的调研资料,里面有矿山复产进度的测算,你拿去看看。可以参考,但不要照搬别人的结论。”
苏念伸手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认真道谢:“多谢赵教授。”
“不用客气。”赵立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我愿意给你这些资料,也是看好你独立思考的能力。但你要记住,别人的分析永远只是参考,最后的判断,还得靠你自己。”
苏念把资料妥善收好,起身准备告辞:“赵教授,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资料我看完之后再还给您。”
“不急,你拿着慢慢看。”赵立朝她摆了摆手,“有问题问我就行。”
“好的,那我先走了。”
……
瑞金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
病房干净敞亮,旁边的监护仪依旧规律跳动,数值平稳。
许慎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上还是那件外卖工装,历经了几天的煎熬,他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慌乱与担忧,只剩下心安和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熟睡的儿子脸上,孩子呼吸均匀绵长,气色红润,比手术之前的那副模样要好太多。
护工端着温水轻轻走过来,压低声音跟他汇报:“早上医生过来查房,说孩子的各项复查指标都不错,恢复得很理想。比同期的病人状态都好。”
许慎轻轻点头,眉眼间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柔和,低声道谢,“辛苦你了,张姐。”
张姐笑道:“谢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都不容易,白天有我在这儿守着,你安心上班就行。”
“好,那就麻烦你多上心,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许慎收回目光,认真叮嘱。
“放心吧,我都记着呢。”张姐把水杯放到床头柜,又顺手理了理孩子的被角,“小家伙今天胃口也不错,等会儿到点我再喂他喝点流食。”
许慎“嗯”了一声,深深看了一眼儿子后,准备起身出去继续跑单。
五月的日子悄然翻篇,燥热的六月如约而至,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
傍晚闲暇时分,苏念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马上就高考了,怎么样?对高考有没有信心?”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许阳拍着胸口保证的声音:“你就放心吧姐!一本我不敢说,但魔都的二本线绝对可以!最近几次模拟考,我差不多每次都在五百分以上。”
苏念嘴角带着笑:“就一心想要来魔都上大学?”
“那肯定啦!”许阳语气坦然,“不光是我想去,我爸我妈都建议我以后去魔都,说让我离你近一点,咱俩互相有个照应。”
“行,不管学得怎么样,你这心态首先就很不错。你先安心考试,等考完了,我们再慢慢选学校。”苏念柔声叮嘱。
“行,你放心吧!”
电话那头一阵轻微的换手声,二婶刘红梅接过手机,语气带着关心:“念念啊,你最近在魔都还好吧?一切顺利吗?”
“二婶,我挺好的,您就放心吧。”
刘红梅随即笑着嘱咐,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可跟你说好了,等阳阳考完试,必须得老老实实在家里的养猪场帮忙锻炼,他最近天天念叨考完就去魔都找你玩,你可千万别答应他!”
苏念忍不住轻笑,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许阳不服气,又不敢顶嘴的在嘟囔,满是少年的委屈与不甘。
“行,我答应你,不让他来,让他在家好好帮忙。”
紧接着,苏念就听见刘红梅转头对许阳说话:“听见你姐说的了吗,不让你去,让你在家帮忙,这下死心了吧!”
说完,她又转回对着电话:“这臭小子还不乐意,你说真到了魔都,吃饭住宿哪样不得花钱?你一天那么多事,还得麻烦你照顾他,有本事等他自己考上,随便上哪玩我也不管他。”
苏念无奈劝道:“婶,马上就要考试了,你也别总打击他的积极性,给他点奖励也是可以的。”
苏念的话,刘红梅还是听得进去的,她思考了片刻,语气软了几分,“行,听你的,到时候再说,要不是眼看就高考了,我真想收拾他。”
接着,她语气有些复杂:“这半年你叔在村里,我是村里县里两头忙活,把他都野得没边了。”
随即她压低声音:“你说奇怪不?现在没人管他,他学习倒还进步了,以前总督促他,他也不学,现在会主动学了。老师说许阳这半年成绩突飞猛涨。”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这下好了,等他考完,我也算彻底解脱,不用每周末再来回奔波了。真是顾得了小的顾不了老的,我终于也能好好松口气了。”
刘红梅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欢喜,“念念,我跟你说,咱家的猪长得可好了,村头李老三前两天还专门跑过来,说咱们家猪比他养得都要壮实,还追着问你叔饲料是怎么配的,要不是你叔说老三人好,配方根本不可能给他……”
等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阵,苏念才有机会开口问:“那我叔最近常回家吗?”
“哪有空回,天天在猪场睡着,我都不能随便进去,进一次就得消毒一次,说什么怕我身上有病毒传染给猪,你瞧瞧,现在这些猪比人都金贵,还怕人把猪给传染了,想到这我都想笑,不过话说回来,猪确实比我值钱,我可卖不了几百万,哈哈哈……”
刘红梅还在那边不断说着家长里短,苏念静静听着,一点都不觉得烦。
她就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种独属于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