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办公区里弥漫着一股特有的慵懒气息。
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笼罩在头顶，四周的键盘敲击声稀稀拉拉，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哈欠声和转椅挪动的轻响。
林宇坐在前排工位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代码，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屏幕边缘。
他在等一个固定的时间窗口。
在同一个部门待了三年，他对陈雨薇的工作习惯早就摸得门儿清。每天下午三点多钟，这位做事讲究亲力亲为的陈大经理都会走出办公室，去过道旁的大型复合打印机那儿亲自打印或者取走需要签字的核心报表。
而那台大型复合打印机，离陈雨薇的办公室只有几步远，稳稳落在App的十米有效范围之内。
林宇借着端起马克杯喝水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独立办公室的方向。
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缝隙，能看到陈雨薇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文件。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握着黑色签字笔，神情专注而冷峻。
林宇的目光顺着她的脸颊往下移了一寸，停在了她的领口处。
白色真丝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居然还是解开的。
从早上在电梯里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天了，那颗被她亲手解开的领扣一直没有重新系回去。
是真的忙工作忙忘了，还是她在潜意识里觉得一旦把领口扣紧，早上那种莫名其妙的燥热感又会涌上来？
盯着那抹若隐若现的白皙锁骨，林宇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种在暗处悄悄拨动上位者神经的滋味，比写出一串零漏洞的完美代码还要让人着迷。
趁着今天还有可用次数，下午必须再给她加一把火。
他点亮桌角静音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Lv1-b 气味暗示】的详细说明：
【效果说明：在目标潜意识中生成特定嗅觉印记。多次在同一场景或同一施术者身边触发相同香气，将在目标潜意识深处建立“特定香气—施术者”的强绑定关联。】
【系统建议：初期请固定使用同一种香气，待建立稳定条件反射后再作拓展。】
同一种香气，那就继续用淡雅的玫瑰香。
昨天在茶水间第一次闻到玫瑰香时，她还以为是别的女同事留下的香水味。可如果今天在打印机旁，身边同样只有他林宇一个人，她又一次闻到了那缕一模一样的玫瑰花香呢？
一次是巧合，两次连在一起，以陈雨薇那种敏锐多疑的性子，绝对会在心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要是她当面追问起来，该怎么接招？
林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当然是一口咬死不承认。
越是找不出合理科学解释的事，越能让人抓心挠肝地记在心里。只要她搜不出半点证据，这颗怀疑的种子就会在她脑子里自己生根发芽。
算准时间差不多了，林宇站起身，拿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技术接口文档，神色自然地走向过道旁的复合打印机。
他把文档放进自动进纸槽，按下复印键。
“嗡……”
机器内部亮起扫描绿光，发出低沉规律的运转轰鸣声，空气里很快飘出了一股温热的纸张与墨粉气息。
刚印出两张纸，不远处那扇磨砂玻璃门便准时响起了一声轻响。
“咔哒。”
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雨薇手里拿着一叠待审文件走了出来。
她依然没穿早上脱掉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上半身只穿着那件领口微敞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剪裁合体的高腰黑色包臀裙，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包裹在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里，踩着细高跟鞋一步步朝打印机走来。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像是一记记鼓点敲在林宇心头。
林宇站在打印机侧面，假装低头整理刚吐出来的A4纸，余光却牢牢锁着那道越走越近的高挑身影。
陈雨薇目不斜视地走到复合打印机另一侧，停在了离林宇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她微微俯下身，将手里的文件放进旁边的备用进纸槽里。
弯腰俯身的这一瞬，高腰包臀裙将她紧致圆润的腰臀弧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更要命的是，因为上半身前倾的动作，她原本就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的真丝白衬衫领口自然往下垂开了一道缝隙。
林宇站在侧旁，视线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与锁骨窝往下滑去，隐约能窥见里面一抹深邃雪白的丰满弧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林宇呼吸一滞，只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
他连忙移开目光，趁着陈雨薇低头在打印机触摸屏上设置参数的工夫，揣在裤兜里的左手摸出手机，借着身体遮挡飞快点下了刚刚选好的指令：
【目标锁定：陈雨薇】
【启用功能：Lv1-b 气味暗示（淡雅玫瑰香）】
【确认执行！】
掌心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指令已激活，当前距离处于最佳生效范围】
林宇将手机滑回兜里，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反应。
周围依旧是打印机“嗡嗡”的吐纸声和温热的墨粉味。
可仅仅过了两秒钟，正在点击打印机触摸屏的陈雨薇，悬在半空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保持着微俯身的姿势顿在原地。
紧接着，她缓缓直起腰身，动作带着几分明显的迟疑。
小巧挺翘的鼻翼轻轻动了动，她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深吸了一口。镜片后那双好看的柳叶眉一点点蹙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分辨空气里突然多出来的异样气息。
“又是这个味道……”
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很小，几乎被打印机的运转声盖过去，可站在两步外的林宇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未落，陈雨薇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刺向身旁的林宇！
黑框眼镜后的那双丹凤眼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惊疑，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的脸。
林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受惊般的茫然，眨了眨眼问道：
“陈经理……怎么了？”
陈雨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林宇，鼻翼又轻轻翕动了一下，眉心蹙得更紧了。
下一秒，她踩着细高跟鞋，主动朝林宇迈近了一步。
“哒。”
鞋跟落地的脆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伸手可及的地方。因为穿了高跟鞋，陈雨薇的视线几乎与林宇平齐，那双冷冽的眸子透过镜片死死锁住他的眼睛：
“林宇，你身上是不是喷了什么香水？”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没有啊。”林宇一脸诚恳地摇了摇头，双手还端着刚印好的文件，“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平时连护肤品都不用，更别提喷香水了。”
陈雨薇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里的真假。
可鼻端那缕清幽淡雅的玫瑰花香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随着这一步的靠近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犹豫了一秒，这位平时最讲究上下级分寸感的高冷女经理，竟做出了一个让林宇呼吸骤停的举动。
她又往前迈了半步！
“哒。”
这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不到半臂远！
太近了。
近到林宇能清楚地看见她镜片后纤长卷翘的睫毛弧度，能看清她冷白如瓷、连半点毛孔都看不见的细腻脸颊，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间自带的那股清冽冷香。
只见陈雨薇微微侧过头，高挑曼妙的身子朝他这边轻轻前倾了少许，竟直接把臻首凑到了林宇的肩膀与颈侧旁，认真地嗅了嗅！
温热的鼻息隔着薄薄的空气，若有若无地拂过林宇的脖颈皮肤。
林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颊、脖颈、衬衫领口一路往下扫过肩膀，像是一个试图找出铁证的侦探，恨不得把他身上的布料一寸寸掀开来检查。
“奇怪……”
陈雨薇微微直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声音里满是不解与困惑，“明明就是从你身上传过来的……”
为了确认，她甚至又往林宇胸前凑近了一点，仔细闻了闻他衬衫领口的气息。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俏脸，还有她白衬衫领口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雪白锁骨，林宇只觉得心率快要爆表了。
再这么闻下去，她该不会直接贴到我脸上来吧？！
“陈经理，我真没喷香水，顶多就是早上洗衣服用的普通洗衣液味儿。”林宇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
陈雨薇抬起眼帘，近距离对上他的视线。
在这一刻，她那双素来冷淡如水的丹凤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困惑，有不解，有一丝对自身嗅觉产生怀疑的动摇，甚至在眼底最深处，还藏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明明昨天在茶水间是这个味道，今天在打印机旁又是这个味道。
为什么两次闻到这股让人莫名心安的玫瑰香时，身边站着的都是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年轻下属？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算了。”
陈雨薇终于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凑在男下属脖子边闻味道的举动有多失态，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迅速往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安全的社交距离。
她转过身，从打印机出纸槽里拿起自己印好的文件，踩着高跟鞋准备离开。
林宇暗暗松了口气。
可谁知陈雨薇刚走出两步，高跟鞋声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站在过道边转回身，抱着文件夹，用那种欲言又止、像是卡在某个逻辑死角里的复杂眼神，又看了林宇一眼：
“你确定……真没用过玫瑰味的香水或者洗衣液？”
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真没有，陈经理。”林宇一脸无辜地笃定点头。
陈雨薇嘴唇微抿，深深看了他两秒，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快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这一次，她脚下那串“哒哒”的高跟鞋声明显比来时急促了许多，推门进屋后反手就关上了玻璃门，倒像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那扇重新合拢的办公室门，林宇靠在微热的打印机机身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都快沁出汗来了。
太刺激了！
刚才陈雨薇主动凑到他脖子边闻味道的那几秒钟，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让人血脉偾张！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宇掏出手机低头一看，深蓝色的屏幕上跳出了最新的结算提示：
【本次暗示已圆满完成】
【目标反馈：高度关注，主动突破安全距离，进行近身嗅觉检索】
【潜意识关联进度：已由“初次困惑”升级为“定向关注”！】
林宇点开下方的【关联效应说明】扫了一眼：
【第1次触发：困惑（“哪来的味道？”）】
【第2次触发：关注（“怎么又是这个味道？而且他也在场”）】
【第3～5次触发：潜意识绑定（“这股好闻的味道……似乎和他有关”）】
【第6～10次触发：成瘾依赖（“只要靠近他闻到这个味道，就会觉得莫名舒服安心”）】
看着这四行清晰的进阶路线，林宇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起。
昨天在茶水间是第一次，她只是困惑。
今天在打印机旁是第二次，她已经主动打破那道生人勿近的冰墙，凑到他身前不到半臂的距离来闻他的脖子了！
那要是再往后叠加几次呢？
林宇收起手机，整理好手里的文件走回工位，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百叶窗后的倩影，心里一片火热。
这座高高在上的冰山，已经自己迈出走向他的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