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丝收进皮肉。
林千杯在心里数着数,静静地等着。
突然间。
钢丝拉到一半,她的手臂忽然卸了劲。
钢丝松了。
掉在地上,“当”一声。
她退了两步,“啊”地一声,瘫坐了下去。
两只手撑在地板上,肩膀开始抖。
抽泣声压不住,一下一下,听得林千杯浑身毛管竖了起来。
林千杯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听“崩”一声
绑在他身上,手指粗的绳子断了,散了一地。
椅子的靠背跟着
地裂开,两块木头 咚、咚 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她面前,蹲下去。
哭吧。 他把声音放轻,都哭出来。
黎雅没抬头,肩膀抖得更厉害。
过了一会儿,抽泣声慢下来。
她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抬起头。
“绳子......”黎雅的嗓子还是哑的,“你怎么挣开的?我绑的是死扣,壮汉都挣不开。”
是挣不开。 林千杯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我用崩的。
“你......”
她的话停住了。
眼睛落到地上那圈断绳上。
你把它崩断的? 她瞪大了眼。
“嗯。”
不可能! 她往后挪了半步,手指粗的尼龙多股绳,拉断极限是 2.2 吨!
“我想,你是买到假货了。”
她盯着那圈断绳,又抬头看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酿酒的。”
黎雅一下没接上话,张了张嘴,又合上。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我完了。”
“怎么完了?”林千杯把她扶了起来。
“照片传上去了,指令也下来了。”黎雅的声音在发飘,“做掉你。”
“你怎么没做?”
我下不去手! 黎雅猛地抬起眼,眼眶通红,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他骗了我!
可是…… 如果让他知道我失手,我妈的药就断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垮下来,没药,她撑不过一个月。你懂不懂?
“撑得过。”林千杯笃定地说。
“你凭什么......”
“我的人,已经在那条街上了。”林千杯拍了拍她肩膀。
“什么时候?”黎雅的嘴唇都在抖。
“就在刚才。”
“你怎么知道在那儿?”
“你告诉我的。”林千杯屈起手指,在手掌上点了点,“你传照片那一次,我的人就锁定了那个位置。”
她坐在那儿,忽然
地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我这十年……
那十年,先放着。 林千杯抬手打断她,“过了今晚,人就出来了。”
她猛地抬起头:他们到底在哪儿?
林千杯一把拉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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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室的门
一声推开。
许游回头看了一眼。
他先看见林千杯脖子上那道浅浅的印子,又看见他身后那个女人,眼睛肿着,鼻尖也红着。
许游什么也没问,默默把椅子往旁边让了让。
把找到的定位,显示出来。 林千杯拉开椅子,给黎雅小姐看看。
许游 嗒嗒嗒 敲了几下键盘,把卫星图推上大屏。
鹰国北部的一个镇子,镇东头一排红顶的房子,由下往上第三间。
“那个信号,就是指向这个房子。”许游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看到了吧。 林千杯偏过头,看向黎雅,我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黎雅往前走了半步,仰着头看那个红顶的房子,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能救出来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盯着林千杯,我有两年没见过他们了……
他们每两年,才让我见一面。 她赶紧补了一句,本来这一次之后,我能见……
能见到。 林千杯把手往她肩上一按,相信我。
现在,跟我来吧。 他推开门,把你知道的,一样一样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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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黎雅低下头,过了几秒,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你要什么?”
“两件。”
林千杯从桌上抽了张纸,放到她面前。
“第一,你有把握牵出背后的人吗?至少,牵出给你派任务的那个。”
“有多少是多少,画在纸上。”
“第二,你自己。”
听到这句,黎雅的眼神一下子迷茫了。
我…… 手上…… 那些人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抹不掉。
“该说的说完,”林千杯点了下头,“前面欠的,你自己还。”
“我自己还。”她抬起头,“还到什么时候,能还得完吗?”
把你知道的都写完。 林千杯把笔往她那边推了推,能还多少,是多少。
“知道完了呢?”
“或者,你可以从下一个开始,不欠。”
下一个? 黎雅嘀咕了一句。
似乎懂了,似乎没懂,但她没再问。
林千杯把那张纸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想好了,写下来。 他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你父母的事,不算在这两件里头。”
她猛地抬起头。
那个,我本来就要做。 林千杯迎着她的目光。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差点杀了你。”
你没杀。 林千杯
地一笑,你也杀不了。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她手上的笔, 地在纸上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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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鹰国北部,早上八点,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第三间房子对面的巷子里。
嗖的一声,
刘柱回到赵勇和赵四跟前。
里面有六个。 他压低声音,前厅两个,后院两个,里屋两个,短家伙别在腰上。
赵勇抬腕看了一眼表:柱子,先把监控糊上,前后那四个,交给你,屋里的,我和四哥解决。
刘柱把胸脯一拍,勇哥,你当心啊。
话音刚落,人影
地一晃,刘柱又没了。
赵四跟着冲了上去,赵勇紧随其后。
跑到房前时,前门是开着的,那两个已经瘫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后院那两个,也在墙根底下躺着。
赵四意念绷紧身体,刚想推门进里屋,屋里
地一声闷响。
一颗子弹打在他胸口,衣服上炸开一个洞,人往后仰了半寸,又站直了。
他活动了一下胸口,不了一点。
然后
地冲进去,把开枪那个人一把抱住,枪被死死压在两人之间。
另一个刚把手按向后腰,赵勇已经飞起一脚,把他踹飞贴在墙上,木屑飞出去两米。
“嘿,还有这个,”赵四说完,把抱住的那个推向赵勇。
嘭的一声过后,那人贴上了另一面墙。
地下室在最里头,铁门,挂锁。
赵勇伸手一拽,锁连着半块门框一起下来了。
里面一张行军床,床脚垫着两块砖。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盖着一条旧被子。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两只手挡在身前。
赵四往前走了一步,把两只手抬起来,手掌翻给他看。
别怕。 他把声音放得很柔,“我们是黎雅的朋友,来救你们的。”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黎雅? 他嘴唇哆嗦着。
“她让我们来的。”
赵勇蹲下去,把床上的人背到背上。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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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A 区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千杯看了一眼,按了免提。
“人出来了。”赵勇的声音压低,“上了车,往使馆走,徐处那边,打过招呼了。”
“路上小心。”
“明白。”
电话挂了。
黎雅一直看着桌上那只手机。
“使馆?”
林千杯把手机扣在桌上,人救出来了,送使馆路上。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说完,他把视线落在黎雅写的纸上。
“这一格,是什么?”
“给我派活的人。”她的声音还在抖,“叫马克。”
“马克·韦伯?”林千杯挑了下眉。
她抬起头:“你认识?”
“他来过这儿。”林千杯往后一靠,“还想买我的公司。”
黎雅的手从纸上
地拿开。
他没买成。 她低声说,“所以,他派我来了。”
林千杯笑了一下,微微点头。
“这张网,不用画了。”
“什么意思?”
“马克·韦伯,海德生物,知道是谁,剩下的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