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简直完美。
不用请安,不用应酬,不用看人脸色,每天睁开眼就是吃喝玩乐睡,还有个长得好、身材好、占有欲爆棚还特别舍得为她花钱的“男朋友”。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专业对口的顶级吃软饭生活吗?
她财迷属性大爆发,看着满屋子流光溢彩的宝贝,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待谢危处理完政事、带着一身寒气踏入内殿时,她立刻像只发现目标的小狗,从秋千上赤脚跑下来,柔软的毯子吸收了所有声音。
“陛下~”她扑进他怀里,声音甜得能酿蜜,手臂自然而然环上他的脖颈,踮脚给他捏了捏肩膀,“你回来啦?今天批折子累不累呀?我给你捏捏。”
她的手法其实并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但胜在指尖温软,力道轻柔,带着十足的讨好和依赖。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致命体香随着动作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瞬间抚平了谢危眉宇间残留的些许冷厉。
谢危享受着她的殷勤,感受着那双小手在肩颈间“忙碌”,周身的寒气不知不觉散去大半。
他垂眸,看见她仰着脸,水润的眼眸里清晰映着他的影子,满是“我乖不乖?快夸我”的期待。
“不累。”他淡淡应道,手臂却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喜欢这些?”
“喜欢!”黎苏苏用力点头,掰着手指头数,“珠子好大好亮,晚上可以当小夜灯;锦缎好滑,做睡衣肯定舒服;那个会转的九连环也好有趣,就是有点难……陛下,你对我真好!”
她不忘奉上终极甜言蜜语,踮脚在他下颌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谢危被她这直白又热烈的“喜欢”和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耳根微热,心底那点“是否太过骄纵她”的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要的,不就是她眼里心里全是他,为他展露笑颜,全然依赖他么?
金山银山,奇珍异宝,只要她喜欢,搬来便是。
“嗯。”他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往后,还会更多。”
于是,承乾宫“珍宝入库”的进程愈发变本加厉。
直到某一日,黎苏苏对着一碗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燕窝雪蛤粥,举着勺子,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哲思的叹息。
“唉……”她望着勺子,眉头轻蹙,仿佛面对什么世界级难题,“每天吃饭都要自己拿勺子,好累哦。手腕酸。”
正在书案后批阅奏折的谢危闻言,执笔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窝在不远处软榻上、对着一碗粥唉声叹气、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黎苏苏。
若是以往,他或许会觉得这女人娇气得过分,得寸进尺。
可如今,那点嗔怒还未升起,便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她这是……越来越依赖他了?
连吃饭这样的小事,都渴望他的照料?
这难道不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离不开他的表现么?
这个认知让谢危心底某个角落奇异地熨帖起来,甚至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病态满足的愉悦。
他放下朱笔,起身,自然而然地走过去,端起了那只温润的白玉碗。
碗身触手生温,粥羹浓稠香甜。
他舀起一勺,动作算不上多熟练,甚至带着点帝王式的生硬,递到黎苏苏唇边。
黎苏苏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那勺粥,又看看谢危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心安理得、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地张口吃下。
嗯,陛下亲自喂的粥,就是格外香!
从此,喂饭便成了日常。
谢危在批阅奏折的间隙,会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喂饱那只越来越慵懒的“雀鸟”。
他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吹凉粥羹,试温度。
这日,他正将一勺温度刚好的粥喂到黎苏苏嘴边,殿门外却传来一阵激烈的喧哗与甲胄碰撞之声。
“陛下!陛下!老臣等有要事奏请!国之根本,不可不察啊!”
几个须发皆白、穿着朝服的老臣,不知如何竟突破了外围守卫,激动地冲到了内殿门口,被禁军拦下,却依旧伸长脖子朝里面喊,痛心疾首。
“陛下!万不可沉溺后宫,玩物丧志啊!”
“妖妃祸国,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陛下三思!”
他们显然是听闻了最近宫中传闻,什么陛下为贵妃砸暖玉铺地、搬空国库、封闭宫门形同囚禁等等,忧心如焚,拼着老命来死谏。
声音透过未完全关闭的殿门缝隙传进来,打破了殿内一室静谧的甜香。
黎苏苏正张嘴等着投喂,听到这嚎丧似的喊声,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勺子都不要了,脑袋一歪,直接靠在谢危挽着袖子的手臂上,嘟囔道:“吵……”
谢危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点因喂食而生的、罕见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舀起下一勺粥,依旧稳稳地递到黎苏苏嘴边,喂她吃下。
然后,他才缓缓抬起眼,隔着珠帘和殿门,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箭,精准地刺向门外那几个激动的老臣。
那目光并无滔天怒意,只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俯视,如同看几只聒噪的蝼蚁。
老臣们接触到那目光,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激动的谏言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抑制不住的颤抖。
谢危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极轻地挥了挥另一只空着的手。
守在门外的禁军统领瞬间领会,立刻率人上前,动作迅速而坚决地将那几位老臣“请”了出去,捂嘴的捂嘴,架胳膊的架胳膊,动作虽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老臣们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却再也发不出半个字。
世界清净了。
谢危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打扰他雅兴的飞虫,神色毫无波动,继续端起碗,对黎苏苏道:“张嘴。”
黎苏苏顺从地啊呜一口吃下,眼睛还望着殿门方向,有点好奇:“他们……不进来骂了?”
“不会了。”谢危语气平淡,“再也不会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光。
这些倚老卖老的东西,是该彻底清理一下了。
沈若嫣的“串联”并未收到她想要的效果。
承乾宫被封得铁桶一般,黎苏苏根本听不到外面任何风声。
她焦急地等待着,终于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邻国使团来访。
据她前世记忆,使团中会献上一位绝色舞姬,倾国倾城,引得谢危一时注目,虽未纳宫,却也赏赐颇丰,当时冷落了后宫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