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时,夜色已经浸透了街角的路灯,暖黄的光晕里浮动着酒气和笑语。
大家都喝得有些上头,三三两两勾着肩膀,脚步虚浮地往不远处的酒店挪,连平时最稳重的几个男生都架着胳膊东倒西歪,惹得旁人一阵笑骂。
苏楹只在碰杯时抿了两口果酒,脸颊泛着浅淡的红晕,眼神却清明得很。
她半扶半搀着季宴礼走在最后,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有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带着清冽的威士忌酒香。
“慢点走,别晃。”她侧头叮嘱,手腕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前面的季佳儿和盛星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姑娘互相搂着腰,脚步像踩在棉花上,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时不时一阵晃悠,惹得彼此又是一阵笑。
酒店离火锅店不过百十米路,这一小段路却被他们走得像长途跋涉,等终于摸到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时,苏楹已经出了层薄汗。
她挨个看着朋友们被同伴扶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松了口气,转身扶着季宴礼进了另一部电梯。
房间刷卡解锁的声响刚落,季宴礼就靠着门板低笑起来,苏楹正弯腰换鞋,听见他的笑声回头:“笑什么?”
“笑姐姐贤惠。”他倾身靠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哪里有半分醉意。苏楹一愣,刚要说话就被他打横抱起,惊呼一声后稳稳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撑着手臂要起身,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下一秒就被他翻身压在身下,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酒香将她彻底包围。
季宴礼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低头在她耳边轻笑:“姐姐,你想知道今天生日我许了什么愿吗?”
苏楹偏头躲开他温热的呼吸:“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个愿望老天管不了。”他鼻尖蹭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羽毛搔在心尖,“得姐姐点头才行。”
苏楹心跳漏了一拍,明知故问:“什么愿望?”
他忽然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想和姐姐的关系再进一步。”
“我们不是已经从男女朋友,变成未婚夫妻了吗?”苏楹装傻,指尖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枕侧。
季宴礼低笑出声,额头抵着她的:“姐姐在装糊涂。”他的吻顺着脸颊滑到下颌,一路往下,“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秒针一步一步敲在心上。
季宴礼的吻越来越沉,苏楹的呼吸渐渐乱了,身体被他牢牢禁锢着,连挣扎都显得无力。他忽然停在她耳垂边,湿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颤了颤:“姐姐知道我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她紧张得指尖蜷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什……什么?”
季宴礼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厮磨,语气里带着点无赖的委屈:“我不想再当处男了。”
苏楹的脸“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
季宴礼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软下来:“姐姐,不可以吗?”
他的眼神太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和期待。苏楹闭了闭眼,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可……可以的。”
季宴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炸开狂喜,吻瞬间变得汹涌起来。他的手探进她的卫衣下摆,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时,苏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声嘟囔:“手好冷。”
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上探,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摩挲:“捂热就不冷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轻吟和细碎的喘息。
苏楹本就没什么力气,被他折腾得没一会儿就软了身子,只能攀着他的肩膀,眼角沁出湿意。
季宴礼察觉到她的颤抖,动作放缓了些,却听见她带着哭腔的控诉:“疼……”
他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乖,忍忍就好。”
……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泛着鱼肚白。苏楹动了动身子,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软,后腰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
她偏头看见身边熟睡的男人,眉头紧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平日里的张扬气焰都收敛在安静的睡颜里。
气不打一处来。她抬手,对着他的胳膊就狠狠一巴掌拍下去。
“唔……”季宴礼猛地惊醒,茫然地看着她,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怎么了?”
苏楹瞪着他,声音又气又恼:“我讨厌你!”
他这才反应过来,低笑一声凑过来想抱她,却被她一脚踹在腰上:“别碰我!”
“还疼?”他没躲开,反而顺势握住她的脚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语气里带着笑意,“看来姐姐还是不累,要不……”
“滚!”苏楹又气又羞,抓起枕头砸过去,“继续个屁!”
季宴礼笑着接住枕头,翻身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哄:“好了不闹你了,再睡会儿,下午还要赶飞机呢。”温热的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后腰,力道刚好能缓解酸痛,苏楹本就困得厉害,被他这么一按,没一会儿就又沉沉睡去。
傍晚七点,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在酒店大堂集合。苏楹刚站定,就被盛星拽到一边,姑娘挤眉弄眼地盯着她的脖子笑:“楹楹,你这脖子上的‘勋章’够显眼的啊。”
苏楹下意识摸向颈侧,那里确实有几处暧昧的红痕,是昨晚被他失控时留下的。她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眼不远处朝她笑的季宴礼,咬着牙说:“被猪拱了。”
“哦——”季佳儿拖长了调子,憋着笑,“是我哥那头‘野猪’吧?”
苏楹没理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到了机场过安检时,她特意避开季宴礼,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季宴礼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还在生气?”
苏楹别过脸不看他。
他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我错了,下次轻点好不好?”
周围隐约传来憋笑声,苏楹的脸更烫了,刚想反驳,就被他拉着手腕往回带:“走了,登机了。”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被他半拉半拽地跟着,身后传来季佳儿和盛星的窃笑。
飞机起飞后,苏楹靠着舷窗假寐,季宴礼却没安生,一会儿给她盖毯子,一会儿喂她吃小饼干,手指还不安分地在她手心里画圈。苏楹被他闹得没了睡意,睁开眼瞪他:“别烦我。”
“那怎样才不烦?”他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姐姐咬回来好不好?就像上次那样。”
苏楹一愣,想起上次他惹她生气,自己在他胳膊上咬了个牙印的事,脸颊更热了。她从包里翻出湿巾,在他小臂上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然后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嘶——”季宴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没躲,直到苏楹松口,看着小臂上清晰的牙印笑起来,“这下消气了?”
苏楹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别扭地“嗯”了一声。
十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正午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远远就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灯牌和应援物的粉丝们瞬间沸腾起来,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季宴礼!这边!”“苏楹姐姐看这里!”的喊声此起彼伏。安保人员迅速围出一条通道,季宴礼下意识将苏楹护在怀里,低声叮嘱:“跟着我,别松手。”
穿过人群时,苏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有羡慕,有祝福,也有好奇。她悄悄抬头,看见季宴礼正对着粉丝们挥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俱乐部的大巴早已等在路边,经理和工作人员站在车旁,手里还捧着红封袋。“欢迎回家!”经理笑着递过红包,“这次辛苦啦,给你们放两个月长假,好好休息!”
回到基地收拾行李时,苏楹看着季宴礼把她的充电器、护肤品一股脑塞进自己的行李箱,忍不住笑:“你干什么?”
“放我那儿,下次见面方便。”他理直气壮地拉上拉链,“对了,下周跟我回家见爸妈?”
苏楹刚要点头,手机就弹出工作群的消息,堆积的事务让她叹了口气:“恐怕不行,我得先回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见家长的事……再等等?”
季宴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等你忙完。”
接下来的一周,苏楹彻底淹没在工作里,每天加班到深夜,连和季宴礼视频的时间都寥寥无几。直到周末终于喘了口气,她才想起被搁置的“见家长计划”,赶紧给爸妈打了电话。
“妈,周日有空吗?我带季宴礼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的李梅立刻来了精神:“有空有空!让他早点来,你爸还想跟他下盘棋呢。”
挂了电话,苏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青黑,认命地开始敷面膜。周日那天,季宴礼特意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茶叶和保健品,站在苏家门前时,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别紧张,我爸妈很随和的。”苏楹笑着按响门铃,门几乎立刻就开了,苏母热络地迎上来:“小季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苏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放下报纸点了点头。季宴礼赶紧鞠躬:“叔叔阿姨好。”
“哎,好孩子,坐。”李梅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又给苏楹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厨房帮忙。
见父母
几个星期后,苏楹终于闲了下来。今天正好是周天,苏父苏母都休息,苏楹提前跟他们打了招呼,便带着季宴礼去了她家见父母。
今天的季宴礼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反倒透着几分拘谨。刚踏进苏楹父母家的门,他就紧张得手心冒汗,坐在沙发上时,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时,苏御从房间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嘴里喊着:“妈妈,我作业写完啦,可不可以看会儿动画片?”
李梅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闻言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写完了就可以看,不过声音小点儿,别吵到客人。”
“好嘞!”苏御激动地跑到客厅,刚要去拿遥控器打开电视,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沙发上坐着的季宴礼。他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盯着季宴礼看了又看,小眉头皱了皱,突然恍然大悟般开口:“你是我姐夫?”
李梅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过来,闻言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你这小机灵鬼,怎么知道他是你姐夫?”
苏御得意地扬起小脸:“我在姐姐手机里见过他的照片!上次姐姐锁屏壁纸就是他!”
李梅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对季宴礼温和地说:“小季,快吃点水果,别客气。”
季宴礼连忙点点头,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咀嚼时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苏御却一点儿不怕生,几步跑到季宴礼身边,干脆直接爬上沙发,半跪在他腿边,仰着小脸说:“姐夫,你比照片上好看多啦!照片里你总是皱着眉,好像不开心一样。”
季宴礼被这声“姐夫”喊得心头一暖,紧张感消了大半,他笑着问:“哦?那姐夫现在看起来开心吗?”
“开心!”苏御用力点头,还伸手戳了戳季宴礼的脸颊,“姐夫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比我们班男生都好看!”
这时苏楹端着两杯水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无奈地说:“阿御,不许没礼貌,快下来。”
苏御却往季宴礼怀里缩了缩,非但不怕,还朝着苏楹做了个鬼脸:“我不!姐夫比你温柔!”
苏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故意板起脸:“你别以为找到靠山了,等他走了我再收拾你。”
苏御立刻拉着季宴礼的胳膊撒娇:“姐夫,我姐要收拾我!你快保护我!”
季宴礼看了眼苏楹憋笑的样子,配合地拍了拍苏御的后背,对苏楹说:“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我们阿御。”
李梅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了。
中午时分,苏父苏平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扬声喊:“开饭啦!”
季宴礼立刻站起身,主动跟着苏楹去厨房帮忙端菜。苏御则乖乖地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晃着小腿等待开饭。
等所有菜都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季宴礼主动帮苏父苏母盛了饭,才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
饭桌上起初有些安静,苏平先开了口,他看着季宴礼,温和地问:“小季,今年有20了吗?”
季宴礼连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回答:“叔叔,我今年22了。”
“22啊,”苏平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比我们阿楹大四岁,正好能多让着她点。”
李梅在一旁补充道:“阿楹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着,性子有点急,有时候说话直,你多担待。”
季宴礼认真地说:“阿姨您放心,阿楹很好,我喜欢她的性格,直来直去的很可爱。而且平时都是她让着我多些。”
苏楹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脚,脸颊微红。
苏平又问:“听阿楹说,你是打职业电竞的?具体是做什么的呀?我们老一辈不太懂这些。”
“是的叔叔,我是英雄联盟职业选手,在队里打中路位置。”季宴礼解释道,“平时主要工作就是训练、打比赛,争取拿冠军。”
“训练辛苦吗?是不是经常要熬夜?”李梅关切地问,“我听邻居家小孩说,打游戏很伤身体。”
“确实需要长期训练,不过我们俱乐部有严格的作息管理,不会让选手过度熬夜的。”季宴礼笑着说,“而且现在电竞是正规体育赛事了,我们也有专业的教练和医疗团队,会保证大家的身体状态。这次S赛夺冠,还收到了很多官方祝贺呢。”
苏平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能拿冠军不容易,看来你们这行也得下苦功夫。那你们平时假期多吗?以后和阿楹在一起,可得多花点时间陪伴她。”
“叔叔您放心,现在我们进入休赛期了,有两个月假期,之后我会合理安排时间,多陪阿楹回家看看您和阿姨。”季宴礼诚恳地说,“我知道阿楹心思细腻,平时训练忙,可能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但我保证,会一直对她好,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会一起商量,不会让她受委屈。”
苏楹听着他的话,心里暖烘烘的,悄悄抬眼看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苏御在一旁插了句嘴:“姐夫,你下次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你的比赛呀?我想在现场给你加油!”
“当然可以,”季宴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下次有主场比赛,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李梅看着这一幕,和苏平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眼里都带着满意的笑意。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季宴礼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苏楹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小声说:“表现不错嘛,没给我丢人。”
季宴礼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的男朋友。岳父岳母这关过了,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了?”
苏楹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别胡说,洗碗!”
厨房外,苏平看着两人的互动,对李梅说:“这小伙子看着挺靠谱,对阿楹是真心的,以后咱们可以放心了。”李梅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