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一起带娃的日子太磨人,时齐光和萧焱尘这对“仇人”兼“难兄难弟”,关系竟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这倒是南宫卿月没想到的。
不过她本来就盼着身边人能和睦相处,如今见他们不再针锋相对,自然乐见其成。
琐碎日常之外,还有一桩要事悬而未决——为安安和宁宁定下大名。
直至两个孩子满月过后,此事才算尘埃落定。
安安的名字是南宫卿月亲自取的,唤作“萧祁晏”。
——实则应是“韩祁晏”。
“祁”取盛大安宁之意,“晏”喻河清海晏、岁月无波。
她不求这孩子日后惊才绝艳、名动天下,只愿他此生能得一个“稳”字,灾厄不侵,顺遂无忧。
毕竟这孩子命途多舛,身为母亲,她唯余这一点最朴素的祈愿。
宁宁的大名则由萧焱尘定下,名为“萧令纾”。
“令”为美好高洁之德,“纾”乃宽解舒朗之境。
他盼女儿此生心性通达、不拘于物,纵有风雨加身,亦能自我开解、从容舒展;更愿她一生被善意相待,所遇皆温良,所行皆坦途,不必如旁人那般活得紧绷辛苦。
*
而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韩知微晋升元婴初期了。
南宫卿月也随之悄无声息地突破。
更因韩知微根基深厚,其元婴初期的灵力值远超同阶,这股同步而来的磅礴灵力,竟直接将南宫卿月推至了元婴中期。
然而这几个月来,她从未修炼过,纵是天赋再高、体质再强,也不可能在吃喝玩乐中凭空精进修为,更何况还少了晋升雷劫的洗礼。
因此,这身修为暂时绝不能在萧焱尘与时齐光面前暴露,唯有寻机与二人分开,方能名正言顺地将境界落实。
好在天命系统足够给力,将她的真实境界伪装得滴水不漏。
自身突破后,南宫卿月又开始盘算起三位天命之子的修行进度。
韩知微潜心闭关数月,已顺利踏入元婴境界;时齐光近日忙于照料孩子,修为同样暂稳于元婴初期。
如此一来,便只剩萧焱尘一人还在金丹巅峰原地踏步。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自从几个月前与她重逢后,萧焱尘便一直忙着照顾她,从孕期一直到如今孩子满月,根本腾不出时间去修炼。
这样可不行啊,同为天命之子,怎么能落后太多呢?
若换作从前,南宫卿月或许不会在意这些差距。
但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让她对萧焱尘愈发满意,心境早已不同往日。
如果说她对韩知微是因皮相而生好感,对时齐光是因感动而怦然心动,那么对萧焱尘,便是被那份润物无声的真诚与体贴所俘获。
日久生情,不外如是。
萧焱尘视两个孩子如珠似宝,毕竟那是萧家仅存的血脉。
可在育儿的间隙,他从未有过片刻将她遗忘。
即便每日被孩子闹得头昏脑涨,他仍会准时为她备好膳食、替她梳妆挽发、陪她闲话解闷;趁着孩子安睡,还会特意带她出门散心,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
他明明已疲惫至极,却从未抱怨过半句辛苦,更不曾指责她未尽为人母的责任。
仿佛在他眼中,她与安安宁宁一样,都是需要被他妥帖照顾的孩子。
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她又怎么会不心软,乃至逐步动心呢?
世间无人不渴望被偏爱。
南宫卿月的心并非顽石,恰恰相反,她极易被那些细微之处的温柔所触动。
只是感情充沛是一回事,能否长久维系又是另一回事。
但至少此刻,她是真的喜欢上萧焱尘了。
这份心意坦荡明朗,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既已动了心,她便不会掩饰自己的主动——面对心悦之人,她向来如此。
于是,当双胞胎满三个月、终于能在夜间安睡四个时辰无需照看时,南宫卿月便让萧焱尘带着孩子一同搬回了她的卧房。
那一夜恰逢月圆,两人度过了极尽缠绵的一晚。
此前数次月圆之夜,她不过是点到为止,汲取够一夜安眠所需的阳气,便让他回去照看孩子。
而这一次,月色依旧,情意却已截然不同。
*
萧焱尘隐约察觉到了心上人的变化——南宫卿月在他面前,愈发肆意了。
他说不清这变化始于何时,只是某日蓦然回望,才发现她看他的眼神早已不同。
从前她望过来时,总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依赖,像精心调过的蜜水,甜得妥帖;如今那目光里却多了些不加掩饰的东西,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连伪装都懒得再费心。
她在他面前彻底松弛下来,自在得近乎娇纵。
想吃什么便直接开口,连句“好不好”都省了;不想动时就赖在床上伸手要抱;心情好时黏着他撒娇,嗓音软糯得人心尖发颤;心情不好便冷着脸不理人,他凑上去哄,还要被她嫌弃地推开。
她毫不在意暴露自己蛮横的一面,有时他正抱着孩子轻哄,她走过来,不由分说将孩子塞回摇篮,理直气壮拽着他的袖子往外走:“陪我出去走走,闷死了。”
他哭笑不得地由着她,却分明看见她转身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摇篮里咿呀作响的两个小家伙。
南宫卿月对安安宁宁实在称不上慈母,更像对待两个有趣的玩物。
兴致来了便逗弄一番,跟着孩子弯起眉眼笑;没了兴趣就丢在一边,哪怕孩子哭得惊天动地,她也只是皱皱眉,平淡地对他说:“你女儿哭了,去哄哄。”
语气里没有丝毫心疼与焦急。
可诡异的是,即便她与初识时那个温柔娇软的模样大相径庭——不,她依旧温柔娇软,只是那份温柔里裹着以自我为中心的霸道,娇软中掺了不容置疑的任性。
萧焱尘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因她的难以捉摸而愈发沉沦。
他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刻是什么模样。
有时是窝在他怀里轻声撒娇的小姑娘,有时是冷着脸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有时是眼波流转间勾得他心神摇曳的妖精,有时又是抱着他胳膊睡得毫无防备的纯真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