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轻点:“就这件吧。”
说罢便从泉中起身,踏水上岸,站定后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千金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骄矜。
女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轻挥,一道柔光拂过南宫卿月周身,瞬间蒸干了所有湿意。
随后她取下那件红色法衣配套的里衣,上前为少女穿戴。
指尖难免触到温软肌肤,女修垂眸的瞬间,眼中飞快划过一丝讶异,却未作声张,只动作愈发轻柔细致。
待系腰带时,她的手在少女纤腰间多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略显错愕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恢复如常,将腰带妥帖系好。
衣衫穿毕,女修又为她挽起发髻、簪好头饰。
按流程本该上妆,可她瞥了一眼南宫卿月面上的面纱,便识趣地没再提此事。
南宫卿月望着铜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眉眼弯起,心情甚好:“有劳了。”
而后扬声唤道:“小时,该走了。”
树梢上的时齐光闻声飞落,抬眼望见与前些日子截然不同的南宫卿月,只觉眼前一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神。
他默默想着:原来卿月姐姐盛装打扮后是这般模样。
比起前段时日清新脱俗的、素净的美,今日身着红衣的她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秾丽。
只是望着那遮去大半面容的面纱,他心底竟悄悄生出一丝遗憾——没能看清她的全脸。
一旁的女修借此机会扫了一眼时齐光,在他看过来前便收回了目光。
*
离开山谷后,南宫卿月抱着时齐光,在那筑基女修的引路下,前往雷神祠为她备好的静室。
虽名为静室,实则是一座坐落于峰顶的宽阔院落。
此处远离弟子居所与演武场的喧嚣,院中一方小塘栽满灵莲,清风过处,莲香袅袅。
甫一踏入,浓郁灵气便扑面而来,竟比灵泉处还要醇厚几分,显然布有高阶聚灵阵。
院外还静静立着五名筑基期女弟子。
引路女修道:“南宫前辈,这几人便是专司侍奉您的,有任何吩咐,尽可差遣她们。”
南宫卿月微微颔首。
女修将她送入院内,方才行礼告退,御剑离去。
待飞出一段距离,她才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峰顶院落,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自语:“有意思。十八岁的金丹巅峰,还怀着双胎……这是南州哪个大宗门或者顶级世家养出来的宝贝,怎么孤身跑到雷州来了?”
话音落下,她的面容与气息骤然变幻。
原本小家碧玉的模样褪去,化作一张大气张扬的美艳面孔,修为也从筑基初期节节攀升,直至化神初期才稳稳停住。
若南宫卿月此刻见到这张脸,定会生出几分熟悉感——她与司空玄生得竟有五分相似。
此人正是司空玄的姑姑,司空婳。
恢复本相后,她不再御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立于雷神祠主峰正殿之内。
殿中,掌门司空宸正与一位长老议事,司空玄安静侍立其后。
见司空婳现身,司空宸挥手屏退长老,开口问道:“如何?”
司空婳径直落座,给自己斟了杯灵茶一饮而尽,这才抬眼笑道:
“兄长,阿玄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不等司空宸开口,司空婳便已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下去:“我探过她的骨龄,刚满十八岁不过数月,却已是金丹巅峰修为。这等天资,怕是连阿玄都要逊色三分。”
她话锋一转,瞥向侄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阿玄,你可得加把劲了。比人家小姑娘大了七八岁,修为反倒不如她,往后如何担得起我雷神祠真传弟子的名头?”
真传弟子,每宗同代仅设一人,既是下一任掌门的既定人选,也意味着宗门资源会毫无保留地倾斜。
雷神祠这一代的真传,正是掌门司空宸之子司空玄。
他身负极品雷灵根,剑道天赋卓绝,兼修炼器一道,年仅二十五便踏入金丹后期,即便放在中州第一仙门太虚剑阁,也是足以名列前茅的天骄。
可与南宫卿月相比,终究还是相形见绌。
司空玄垂眸,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定是被娇养着长大的,那一身矜贵气度、冰肌雪肤,绝非寻常家境能养出来。”
司空婳话锋微顿,“若她报的姓氏无误,应当不难查。只是——”
想到南宫卿月腹中的胎儿,她眉头轻蹙,一时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只是什么?”司空玄上前一步,神色急切,“姑姑,南宫道友究竟怎么了?”
司空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急什么?今日才与她相识,难不成还真就看上人家了?虽说那小姑娘确实生得绝色。”
南宫卿月的面纱只能隔绝金丹及以下修士的神识,自然瞒不过化神期的她。
不得不说,对方戴上面纱实乃明智之举——那张脸,便是她一个女子见了,都不免心生摇曳。
看着侄子丰神俊朗的面庞,司空婳在心中暗叹:可惜了,佳人已有心上人,还怀了身孕。
一个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前途无量,却甘愿暂缓修行、孕育子嗣,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身为化神修士,她再清楚不过女修怀孕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运气好的,孕期滋养充足、本源无损,产后休养数月便能恢复如初;运气差的,胎儿便会汲取母体生机乃至修行本源,产后修为跌落、根基受损,再难寸进。
而那小姑娘腹中胎儿生机浓郁,显然被养得极好,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
念及此处,司空婳不由生出几分怜惜:“她如今身怀六甲,说要借洞府闭关破境,不过是托词罢了。想来只是想寻一处灵气充裕、安稳无忧之地养胎。”
怀着身孕,怎可能去渡元婴雷劫?
那可是十八道天雷,绝非寻常修士能承受。
“兄长,看在她救了阿玄一命的份上,我们定要护她周全,为她与腹中胎儿备足滋养之物,保两个孩子平安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