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苍澜握着她那只已经恢复如初的手腕,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故作黯然神伤:“我们不是朋友么?望舒道友……是对妖修心存偏见,还是曾有至亲挚友殒命于妖族之手,所以才这般抗拒我们?”
“没、没有……”南宫卿月眼眶一红,又要哭了,“你救了我一命,我感激不尽,日后定当设法报答……只是我是人,你是妖,我们……做不了朋友的。”
她说着,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未尽之意昭然若揭——人妖殊途,更何况她还怀着身孕,怎敢与妖族有半分牵扯?
装傻也得看场合。
先前凤苍澜对凤千曜那般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她又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
不过既然凤苍澜还不曾在她面前挑明,她自然也只能拿这“朋友”二字来做挡箭牌。
*
不是仇恨,只是单纯的恐惧与隔阂吗?
凤苍澜看着她这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痒,怎么都按捺不住。
“望舒道友莫不是水做的?怎地又要哭了?”
他叹息一声,语气半是宠溺半是无奈,“你难道不知道,美人的眼泪,可是最能撩拨男人心弦的东西么?”
他将少女的手心轻轻贴在自己侧脸上,细细感受着那细腻柔软又微凉的触感,自下而上地凝望着她,眼底的侵略之意几乎要溢出来:“道友这般……是在考验我的道心么?”
南宫卿月头皮发麻,深知再装下去只怕要适得其反,忙眨了眨眼,将泪意强行压了回去,随即用力把手抽了回来,背到身后,声音都绷紧了:“凤、凤道友,请自重。”
好在凤苍澜倒也并非急色之徒。
比起强取豪夺,他更喜欢对方心甘情愿地向他靠近——猎物越是挣扎,到手时才越有滋味。
反正来日方长。
等他耐心耗尽的那一日,若是这美人还不肯顺从于他,再采取些强硬手段也不迟。
抱着这样的念头,凤苍澜倒也收放自如。
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恢复了起初的温和:“也罢。望舒道友才经历过一场劫难,想来定是疲惫不堪,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外面的侍女便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南宫卿月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里平稳的心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果然,美色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让人甘愿赴汤蹈火;用得不好,便会引火烧身,招来不必要的觊觎与纠缠。
幸而,她不仅只有美貌,还有与之匹配的武力。
前者是敲门砖,后者才是真正的底牌。
不过,金丹巅峰的修为,到底还是太不够看了。
放在那些小门小派、偏远地域,或许能称王称霸、作威作福;可一旦放到顶级宗门、那些传承悠久的庞然大物面前,便立时相形见绌,连上桌的资格都勉强。
修为不够,智取来凑。
好在,她从来不是一个只靠蛮力行事的人。
虽然有时候,她也挺想感受一番“一力降十会“的感觉——管他什么阴谋诡计、阵法禁制,直接一拳轰过去,万事皆休,那该有多痛快。
若是在攻略对象面前演戏,她尚能当作一场情趣盎然的暧昧博弈,乐在其中;可换作旁的那些男人,同样的虚与委蛇便只剩下了令人生厌的腻烦。
终究还是武力值不够啊。
*
南宫卿月躺在床上,双目轻阖,看似沉入梦乡,心神却早已潜入识海,将凤苍澜开启结界的画面一帧帧拆解、回放。
片刻后,她心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所谓的“重明隐界”,实则并无多少精妙阵理可言——其核心全赖凤氏一族的血脉为引,至于凤苍澜亲手勾勒的那道阵纹,简单得近乎粗陋,她只看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换言之,只要能弄到一滴凤氏嫡系的精血,这洞天禁制于她而言便形同虚设,来去自如。
而这滴血,并不难取。
既然凤苍澜执意将她带入巢穴,那这份“钥匙”,便是他亲手递到她面前的。
南宫卿月想着想着,心神松弛下来,竟真的沉沉睡去。
直至半夜子时,天命系统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刺破识海宁静:
【宿主!快醒醒!时齐光要被取骨了!】
“取骨”二字入耳,南宫卿月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开始了?快投屏!】
——她早就吩咐过系统,让它务必及时叫醒自己。
天命之子被活剥仙骨,这等名场面可是千载难逢,既然撞上了,她岂能错过?
识海中光幕骤亮。
画面里,时齐光被囚于凤族禁地深处。
玄铁石床冰冷刺骨,四肢被儿臂粗的锁链死死扣住,周身灵脉尽数封禁,上半身赤裸着。
观其身形,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模样。
那张脸精致得近乎妖冶,却稚气未脱,颊边尚带几分婴儿肥,唯独唇色苍白得吓人。
此刻双眸紧闭,应是处于昏迷状态,看不出神色,但以他那桀骜性子,若是醒着,想来眼中定会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与屈辱。
不过最惹眼的,是他的头发——发根暗红,向上渐次明亮,至发尾已化作烈焰般的金红,耀眼夺目,仿佛一团无声燃烧的业火。
旁边石床上,凤明鸾并未如原着中那般被族人迷晕。
她清醒得可怕,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时齐光身上,眼底是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的怨毒。
主持仪式的,是凤族化神巅峰老祖凤青梧。
她侧身低声问:“鸾儿,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凤明鸾声音沉冷。
凤青梧不再多言,拿起一旁淬着寒光的灵匕,抵住少年胸膛正中,毫不犹豫划下。
取朱雀精血,须从心头提取。
刀锋落下,伤口处血液被灵力牢牢锁住,未曾溢出半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