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卿月在天上飞了将近两日,连番赶路之下,上品灵石都消耗了数十枚。
若非她家底还算丰厚,这般惊人的消耗早让她肉痛得难以支撑了。
她一边驱使法器,一边蹙眉思忖着该如何缓和萧焱尘与时齐光之间的矛盾。
一个急需南明离火来逆天改命、快速变强;另一个则需要南明离火来加快破壳成长。
这资源只有一份,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注定要让另一方受到损失。
若论情感,她理应站在萧焱尘那边。
可理智却疯狂拉扯着她的神经。
天命系统在路上已经替她算过一笔明账:
【宿主,时齐光只要按原着轨迹在一年后自然破壳,一出生便是化神初期!届时你若攻略了他,修为便可直奔化神!】
一年!
从筑基一跃而至化神!
这等堪称逆天的诱惑,谁能扛得住?
有过前两次成功攻略的经历,南宫卿月现在信心满满。
系统还冷酷地补了一刀:
【就算萧焱尘成功炼化南明离火,眼下最多也只能卡在筑基巅峰。虽说他日后的根骨、资质和修行速度会暴涨,但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再遇到什么奇遇,否则他绝无可能在一年内踏入化神。】
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化神大道,一边是利用居多的昔日情分。
南宫卿月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天命之子,她到底该站谁?
最终,出于对萧焱尘那点残存的心虚与怜悯,她做出了一个近乎“摆烂“的抉择——
除非二人遭遇生死危机,否则她两不相帮。
既然选不出来,那就交给命运吧。
且看这两个天命之子,谁的运道更胜一筹。
*
南宫卿月催动着飞舟,在海天之间疾驰。
整整一日一夜后,视线尽头终于穿透一层茫茫白雾,隐约勾勒出一片赤红陆地的轮廓。
然而还未真正靠近,一股灼热气息便扑面而来。
明明身下是万顷碧波,周遭却仿佛置身于焚天烈焰之中,连呼吸都带着刺痛肺腑的滚烫。
南宫卿月立刻停了下来,凝神细看,才发觉那并非寻常雾气——那是被极致高温生生蒸腾的海水,化作漫天白汽,如巨蟒般盘绕在这座火山岛屿四周。
远远望去,整座岛宛若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通体赤红,岩浆在龟裂的地表下暗涌,偶尔从地缝中喷薄而出的火舌,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灰烬的气息,被热浪卷起的飞灰掠过面颊,竟带起微微的灼痛。
【宿主,这就是南明离火的力量。距离每缩短一分,温度便呈几何倍数暴涨。】
天命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时齐光所在的位置,正是离火的本源核心。那里的温度无法估量——化神以下修士,光是靠近其三尺之内,不出三十息,神魂与肉身都将一并焚尽,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南宫卿月心头微凛。
她注意到岛屿外围的海面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沸腾状态,海水被高温逼得不断翻滚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漩涡——整座岛屿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生生将大海“烫”出了一个缺口。
更令人心惊的是,岛屿上空盘旋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赤红光晕,那是离火之力浓郁到极致后自然凝结的火煞罡风,寻常法器一旦触及,顷刻便会化为铁水。
【萧焱尘能深入此地,靠的是他罕见的极品火灵根、天阶功法的护持,以及他师父以本命真火为他筑下的防护屏障,这才能一点点往里推进。】
系统顿了顿,语气转为笃定,【不过宿主无需担忧。你如今的临时混沌之体,恰好是这种极端环境的克星。】
【混沌之体,容纳万物。它无需刻意催动,只要你吸收这里的天地灵力,便会自行包容、同化周遭逸散的离火气息。待体质与这片火域彻底同调,你便可自由出入,如履平地。】
随着系统的解释,南宫卿月没有贸然降落。
她操控飞舟悬停在灼热气旋的边缘,远远望着那片翻滚着岩浆与灰烬的焦土。
而后闭上眼睛,开始汲取周围的火属性灵力。
混沌之体在无声中苏醒。
它并未粗暴地吞噬,而是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将那一缕缕蕴含着南明离火气息的炽热力量接纳、拆解,最终温顺地沉淀入丹田与经脉之中。
一丝、两丝……
随着离火气息在体内不断积累,原本水火相冲的排斥感彻底消弭。
南宫卿月本为水木双灵根,按常理,这等狂暴火气入体无异于油浇烈火。
可混沌之体却生生打破了灵根桎梏,将一切灼热尽数拆解、同化,转为与这片火域共鸣的温煦暖流。
炙烤的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契合——仿佛她生来便属于这片烈焰,连呼吸都与火域的脉动融为一体,四周恐怖的高温再也无法伤她分毫。
而这场同调,仅仅用了两个时辰。
比起萧焱尘那如履薄冰、艰难适应一个多月的龟速,她的进度堪称惊世骇俗。
南宫卿月垂眸看着指尖流转的淡淡赤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愧是天命之子未来费尽心力将熟练度点满的顶级道体……这份力量,确实没有辜负她之前在秘境里所遭受的苦难。
而且现在她对其他那些顶级天赋也越来越期待了。
*
南宫卿月双足踏岸,反手收起飞舟。
略一思忖,她又覆上一层面纱。
此物虽仅能屏蔽金丹期及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对那大乘残魂、如今仍有化神初期实力的云笈恐怕形同虚设,但万一对方无暇他顾呢?
聊胜于无罢了。
实则她真正头疼的,是尚未想好该如何向萧焱尘解释——自己为何会突然从青阳城跨越万里,出现在这焚星海深处。
更何况,她还在犹豫此刻是否该与他碰面。
毕竟过往经验告诉她,只要自己在侧,那些天命之子便容易乱了道心,哪还有心思正经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