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对着韩知微伸出了双手:
我腿软了,走不动。你背我回去。
语气依旧是那副理所当然的大小姐做派,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她微微泛红的耳根。
韩知微闻言一怔,随即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顺从地转过身,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宽阔挺拔的背脊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安心的阴影。
南宫卿月也不扭捏,趴了上去。
少女的身子极轻,软绵绵地贴上来时,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香气如影随形,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呼吸里,让韩知微原本平稳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他收紧了托着她膝弯的手臂,稳步向山庄的方向走去。
翠微见状,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跑到前面去带路。
山林静谧,夜风微凉。
韩知微走得很稳,刻意放慢了脚步,生怕颠到了背上的人。
他的思绪,却在这清幽的夜色中,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在今晚之前,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位南宫家二小姐的传闻。
说她眼高于顶,高傲矜贵;说她被家族捧在手心,骄纵任性;说她不通世务,天真烂漫。
可今晚的接触,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她。
她的确高傲,却懂得在恰当的时候给予他人尊重;她的确矜贵,却并不吝啬于释放善意;她的确骄纵,比如非要他用温水洗手、还要他擦干,可那种,却并不惹人厌烦,反而透着几分鲜活可爱的娇憨。
更重要的是,她远比他想象中要聪慧、理智。
从幻觉中清醒后,她未曾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惊慌失措、哭啼不休,也没有因为他“以口吸毒”的冒犯之举,便不依不饶地要他负责,或是将他视作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她冷静地分析局势,条理清晰地盘问他的底细,又在得知他的身世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自尊,用最不着痕迹的方式化解了尴尬。
她善良,温柔,不拘小节。
明明是个被保护得极好的天之骄女,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包容。
——当然,这也是因为她对两人那些更为逾越、亲密的举动毫无所觉。
想到她深陷幻觉时,自己那个失控的、近乎贪婪的亲吻,韩知微的耳根悄然漫上一层薄热。
他在心底暗自庆幸。
若非她对此毫无记忆,以她骄傲矜贵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被占了那样大的便宜,只怕此刻早就拔剑相向、将他大卸八块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安静而信任地趴在他的肩头,维持着这份难得的冷静与理智。
韩知微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少女此时的模样——
她闭着眼睛,长睫微垂,呼吸均匀,似乎是真的累极了,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月光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让她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傲慢,多了几分柔软与乖巧。
韩知微的心,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背着她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原本的南宫卿月,正在验收她今晚的成果:
【叮——恭喜宿主,天命之子韩知微对您好感度+30,当前目标好感度:30。】
【……才30?!】
南宫卿月差点骂出声来,在脑海里疯狂咆哮:【我今晚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又是中毒又是交心,还主动改口叫他韩大哥,居然才加30点好感度?!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天命系统瑟瑟发抖,没敢告诉她——
韩知微在她无意识地主动下,亲了她许久。
要是知道这回事,再看这区区30点好感度,她估计能当场暴跳如雷,直接掐着韩知微的脖子问个清楚。
天命系统语气诚恳:【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呀宿主,韩知微他就是这样的人设。你想要成功攻略他,本来就很难的。】
南宫卿月不服气:【只是刚开始而已,我迟早会让他对我死心塌地的!】
天命系统为她打气:【加油!我相信你宿主!】
*
韩知微背着南宫卿月回到温泉山庄时,夜色已深,更漏将残,将至子时。
他在少女的指点下,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重重回廊,极轻极稳地避开了庄内巡逻的守夜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闺房。
屋内燃着安神的熏香,韩知微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便克制地退后两步,准备告辞离开。
“韩大哥。”
身后传来少女略带慵懒的声音,叫住了他。
韩知微脚步一顿,回过身:“卿月姑娘还有何吩咐?”
南宫卿月半倚在床头,如瀑的青丝散落在锦被上,衬得她肌肤冷白似雪,泛着淡淡清润玉光,透着几分楚楚柔弱的韵味。
她看着他,语气自然:“这么晚了,你就在山庄里留宿一晚吧。庄内有很多打扫干净的客房,我明日还有事要找你,你若走了,我还要让翠微再去寻你,太麻烦了。”
脚边的翠微也跟着凑趣,仰起小脑袋,小声地“嗷呜”了一声。
‘是啊大哥,你别回你那个破山洞了,又冷又潮的,哪有主人的大房子舒服呀?’
韩知微迟疑了片刻,目光扫过这满室精巧奢华的陈设,低声道:“这……恐怕会有碍姑娘的名节。”
“名节?”
南宫卿月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微微挑起眉梢,眸光流转间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这是我的地盘,在这温泉山庄,还没有人敢对我妄加置评。”
看着她这副霸气又骄纵的小模样,韩知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松了几分。
他不再推拒,温和地应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南宫卿月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吩咐狼崽:“翠微,带韩大哥去找个干净的空房间休息。今晚你不用回来了,我准你跟你大哥彻夜长谈,不过记得小声点,别吵到其他人。”
翠微欢快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朵花。
‘我知道啦主人!’
‘大哥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