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院中,她唤来贴身侍女:青禾,备水,我要沐浴。
青禾眉眼弯弯地笑:小姐刚进府门,奴婢便让人烧上水了,这会子正热着呢,就等小姐回来了。
南宫卿月唇角微扬,睨她一眼:就你机灵。
都是小姐教得好。
青禾笑嘻嘻地应。
油嘴滑舌。
南宫卿月笑着摇了摇头,走吧,去浴室。
是,小姐。
*
浸在院中独属的汤池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南宫卿月整个人都松快了下来。
青禾立在池边,指尖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捏肩颈,触到那一片细腻如脂的肌肤,忍不住轻声叹道:小姐去了一趟萧家,回来连身段皮肤都越发好了,难不成萧家还是什么养人的风水宝地不成?
呵,那是因为你家小姐觉醒了玲珑道体。
南宫卿月在心底哂笑一声,面上却只扯了扯嘴角:或许吧。你若这般好奇,等我嫁去萧家时,便收你做陪嫁,如何?
青禾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奴婢舍不得小姐,小姐去哪,奴婢便去哪!
南宫卿月心中一暖,声音也柔了几分:就知道你最懂事。放心,你这般合我心意,我又怎舍得丢下你。
毕竟是自小服侍到大的侍女,对她的脾性喜好摸得一清二楚。
说实在的,在萧家那几日,没了青禾在身边,她总觉得处处都不顺手——萧家那些侍女一个个木讷得很,连句奉承话都说不囫囵。
还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人用着最顺心……
这般想着,南宫卿月缓缓阖上了眼。
小姐?小姐?
青禾没等来回话,低头一看,才发现人竟已经睡着了。
想来这一路奔波,定是累极了。
她心中心疼,手上的动作便又放轻了几分。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青禾才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汤池中打横抱了出来 —— 别看她瞧着纤细,好歹也是炼气十层的修士,抱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只是 ——
小姐是不是又瘦了些?萧家那群人,莫不是连饭都不给人吃饱?
青禾小声嘀咕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南宫卿月胸前。
莹白的肌肤浸在水汽里,泛着温润的光,她看了好半晌,才艰难地移开视线,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她连忙取过柔软的棉巾,仔仔细细替小姐擦干了水珠,又换上宽松的里衣,这才将人抱回内室的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绷着一张脸,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直到离了房门老远,青禾才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 不知何时,竟烫得吓人。
她暗自懊恼,在心里不停默念:青禾啊青禾,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是你家小姐,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子!便是长得再好看、身段再曼妙,你也不能对她生出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啊!罪过罪过!
杵在原地纠结了好半天,青禾才总算把那点诡异的心思压了下去,反复确认自己还是更喜欢男子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气哼哼地嘟囔:呸,真是便宜那姓萧的臭男人了,何德何能啊,竟能娶到二小姐这样的仙子!
*
南宫卿月这十八年,活成了实打实的世家闲仙。
春日里泛画舫于碧湖,桃瓣落满肩头,她就着新酿的花酒剥灵果,听船娘唱采莲曲,直玩到日影斜斜地铺在水面,才懒懒命人靠岸。
入了夏便搬去郊外温泉山庄,白日在水榭听书吃瓜,入夜泡进暖玉池看星河,山涧清泉绕廊而过,连风都带着凉意。
等秋高气爽,她换一身石榴红骑装,骑白马去枫山射猎,漫山红叶里摆开蟹宴,桂花酿烫得正好,就着蟹黄吃个尽兴。
待到冬雪封门,暖阁里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她裹着狐裘靠在白虎皮软榻上,隔帘听戏班子唱水磨调,手边温着牛乳燕窝,窗外大雪簌簌落了一地。
四季轮转,她的日子便跟着节气换着花样地消遣。
游湖泛舟,赏花采莲,茶楼听曲,温泉洗尘 —— 吃的是枝头刚摘的灵果,穿的是新贡的云锦鲛绡,府里的厨子换着花样做珍馐,园子里的花木按节气开了一茬又一茬。
唯有打坐修炼,永远是玩得实在无聊了,才会勉勉强强盘上蒲团,运几个小周天了事。
那炼气三层的修为,便是这么挤牙膏似的,挤了十余年才挤出来。
而自前世记忆觉醒后,南宫卿月又添了桩新鲜兴致:收集脚程迅疾、长得好看的灵兽。
所谓灵兽,说穿了不过是俯首称臣、供人驱策的妖兽罢了。
在这位世家小姐眼里,这事儿与前世攒着限量跑车别无二致 —— 要的就是外形亮眼、绝尘千里,带出来招摇过市时,满街目光都得黏在身后。
此番换婚一事,终究是委屈了自幼娇养长大、万般受宠的南宫卿月。
南宫悠然心中满是疼惜与愧疚,对这位乖孙女愈发予取予求,百般纵容。
听闻她想要品相出众、身姿迅捷的灵兽,他当即大手一挥,直言不惜代价,尽数为她寻来。
可南宫卿月眼界素来极高,俗世之中的寻常灵兽,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所求之物,不必非得是举世无双、天下独一份的至宝,但也必须是万里挑一、资质品相皆属顶尖的珍稀异种。
身为青阳城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南宫悠然修为稳居金丹巅峰,在本地权势滔天、一言九鼎。
他一句吩咐下达,城内所有御兽商行不敢有半分懈怠,全员奔走劳碌,费尽人力物力,踏遍四方山川湖海,拼命搜罗南州境内的珍奇异兽,只求能讨得南宫卿月欢心,不负老祖所托。
一时之间,无数灵兽源源不断送入南宫府邸。
苍穹振翅的飞禽、蛮荒奔走的走兽、深水潜游的精怪,品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皆是四方筛选而出的不凡良种。
只可惜这批费尽心力寻来的灵兽,无一能合她心意。
要么灵性不足、性情顽劣乖张;要么外形稍有纰漏、不够绝美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