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风站在警局门口,目送赵无渊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右手的灰色纹路仍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他刚才那场看似平静的会面背后暗藏的危机。
“这个人很危险。”陈景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查过他的资料,干净得不像话。”
林默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赵无渊离开的方向。“太干净反而可疑。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负面信息?”
“你也注意到了?”陈景云走到他身边,“我让技术科查了他的背景,连一张超速罚单都找不到。这不符合常理。”
林默风终于转过身,“他给我的那张请柬呢?”
“在物症科做检查。”陈景云皱眉,“你觉得上面会有什么?”
“不知道。但赵无渊不会无缘无故邀请我们参加晚会。”林默风揉了揉右手,“他是在试探,也是在宣战。”
回到临时办公室,林默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赵无渊文化集团的信息。网站上展示的都是些常规的商业活动和慈善项目,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当他点开“集团历史”一栏时,网页突然卡顿了一下,随后跳出一个错误提示。
“怎么了?”陈景云注意到他的异常。
“网页打不开。”林默风尝试刷新,但始终无法加载。“巧合吗?”
陈景云拿出手机,“我用流量试试。”结果一样,只要点到集团历史的页面,就会显示错误。
就在这时,林默风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电话那头传来赵无渊温和的声音。
林默风打开免提,让陈景云也能听到。“赵先生有事?”
“方才在警局匆匆一别,有些话未能尽言。”赵无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林先生明晚可否赏光?我有些关于风水的问题,想向您请教。”
“赵先生手下能人辈出,何必问我这个年轻人?”
“呵呵,林先生过谦了。林家传承数百年,在风水相术上的造诣,岂是寻常风水师可比?”赵无渊顿了顿,“特别是关于煞气节点的处理,我很想听听林家的独到见解。”
这句话让林默风和陈景云同时绷紧了神经。赵无渊在明目张胆地暗示他知道地下停车场的事。
“赵先生对煞气节点感兴趣?”
“生意人嘛,总希望自己的产业平平安安。”赵无渊轻笑道,“星光大厦接连发生意外,我作为新业主,自然要找出根源。听说林先生已经发现了地下停车场的异常?”
林默风与陈景云对视一眼,后者迅速在纸上写下“他怎么知道的?”几个字。
“只是例行勘察。”林默风谨慎地回答。
“那就更好了。”赵无渊说,“明晚的晚会上,我会展出一些珍贵的风水法器,其中有一面明代古镜,据说能照见煞气的流向。林先生若有兴趣,可以亲自验证。”
古镜。这个词再次出现。
“我一定准时到场。”林默风说。
“期待与林先生深入交流。”赵无渊意味深长地说,“说起来,林家祖上在明代也曾显赫一时,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林先生可知其中缘由?”
林默风握紧手机,“家族兴衰,本是常事。”
“是吗?”赵无渊轻笑一声,“我倒是听过一个有趣的传说,说林家祖上卷入了一桩悬案,从此被某种...力量纠缠。当然,这只是野史传闻,不足为信。”
林默风感到右手一阵刺痛,灰色纹路似乎又深了几分。“赵先生对野史很有研究。”
“个人爱好而已。”赵无渊说,“那么,明晚见。”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他在挑衅。”陈景云率先打破沉默。
“不止。”林默风看着自己的右手,“他在确认一件事——我是否知道家族的诅咒。”
“你认为他与此有关?”
“不止有关。”林默风想起梦境中那个道士的背影,“他可能就是源头。”
傍晚,林默风回到老宅。沈婆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见到那个人了。”沈婆的语气很肯定。
林默风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诅咒波动得很厉害。”沈婆放下手中的篮子,“只有接近幽冥司的核心人物,才会这样。”
林默风在石凳上坐下,将今天发生的事详细告诉沈婆。
“古镜...”沈婆喃喃道,“如果真是那面镜子,就麻烦了。”
“您知道那面镜子?”
沈婆叹了口气,“年轻时在幽冥司见过一次。那镜子名叫‘溯光’,据说是明代一位道士所制,能够映照出规则的本质。赵无渊敢把它拿出来,说明他已经完全掌控了镜子的力量。”
“镜子与林家的诅咒有关?”
“不只是有关。”沈婆的表情变得凝重,“当年对林家下咒的,就是制作这面镜子的道士。镜子是诅咒的载体,也是规则怪谈的核心。”
林默风感到一阵寒意。“也就是说,赵无渊很可能就是那个道士的后人,或者...”
“或者他本人就是那个道士。”沈婆接上他的话,“幽冥司有延寿秘法,活上几百年并非不可能。”
这个猜测与林默风梦境中的线索不谋而合。
“明晚的晚会,我必须去。”林默风说。
沈婆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带上这个。里面是特制的香灰,关键时刻可以干扰规则的运行。但要记住,只能使用一次。”
林默风接过布袋,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
“还有,”沈婆严肃地看着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完全相信那面镜子映照出的景象。溯光镜最可怕的地方,是它会映照出人心最恐惧的事物。”
当晚,林默风再次做了噩梦。梦中不再是模糊的宅院景象,而是一个清晰的道士背影。道士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赵无渊一模一样的脸。
“我们终于见面了,林家的后人。”道士微笑着,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无数灰色丝线如毒蛇般向林默风涌来。
林默风惊醒时已是凌晨,右手的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他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明天晚上的慈善晚会,将是他与赵无渊的第一次正式交锋。而赌注,可能远不止他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