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把人找出来，就要看飞羽你的本事了。”戴笠眯眼笑道。
“卑职定会竭尽所能。”
梁翊答应得极为干脆，后背却隐隐生出一股寒意。
戴笠此举等于把他架在火上烤。一旦事情办砸，别说刚到手的前程，恐怕整个仕途都会因此戛然而止。
随后，戴笠又与杨虎、杜月笙谈起当前时局，并代委座向二人转达问候。
大约半个钟头后，两位上海大佬起身告辞。
戴笠亲自将人送到公馆门外，梁翊自然也陪同在侧。
杜月笙登车之前，与戴笠简单寒暄几句，随后又望向梁翊：“梁队长，改日有空，不妨到杜某府上坐坐。至于虞虎那件案子，只能怪他自己不成器，与你无关。”
“改日得空，梁某一定登门拜访杜先生。”梁翊不卑不亢地回答。
轿车缓缓驶离。
戴笠站在门前，一直目送车辆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轻轻叹道：“杜先生与杨司令，都是上海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今后你与他们相处，务必要把握好分寸。”
“再遇上类似虞虎那样的案子，尽量私下处理，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连委座都难以下台。”
“是，卑职一定牢记处座教诲。”梁翊肃声应道。
“回书房，还有事情与你谈。”
戴笠转身走回公馆，梁翊紧随其后。
二人重新来到书房。
戴笠像是一路奔波太久，脸上透着明显疲惫。他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此次来沪，其实还有一件与你有关的大事。”
即使他不明说，梁翊心中也已猜到几分。
果然，戴笠很快开口：“我与郑介民做了一场交换，总算替你争来了上海站站长的位置。”
“不过，郑介民也明确提出条件，不允许你上任以后对上海站进行大规模清洗和改组。所以，站内的人事布局，我暂时无法直接替你插手，往后该怎么安排，只能靠你自己慢慢运作。”
梁翊虽然早有准备，可亲耳听见任命已经确定，心中依旧忍不住一阵激动。
他立即起身说道：“多谢处座信任。卑职一定竭尽所能，绝不会辜负您的栽培与期望。”
戴笠微微眯起眼睛，继续交代：“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前往上海站视察，当众宣布对你的任命。”
“另外，驻沪别动队从即日起撤销原有番号，所有人员就地并入上海站行动科。邱轻阳、江涛与许天印三人的具体职务，你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安排。”
“是。”
梁翊自然明白，这是戴笠在考察他的用人能力。
他稍作思量，便将三人的功绩逐一说明：“邱轻阳担任第一组组长期间，亲手抓捕多名日本特务，确实立下不少功劳。”
“江涛在抓捕与审讯方面表现突出，前后也办成了多桩案子。尤其大汉奸于镇江，便是由他亲自执行密裁。”
“至于许天印，此人做事沉稳谨慎，在摧毁樱花小组的行动中贡献不小。眼下，他还在负责筹划对汉奸张啸林的秘密处决。”
戴笠听完缓缓点头，随口问道：“张啸林那边进展如何？”
“卑职已经安排一名江湖人物潜伏到他身边。”梁翊回答，“只要找到适当机会，便能将其秘密除掉。整个行动会伪装成帮派内讧，绝不会让外界查到军统头上。”
“于镇江一案办得相当漂亮。”
戴笠露出满意神色：“如今外面的舆论几乎都把矛头指向了日本特务。张啸林这件事，也必须做得同样干净，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卑职明白。”
戴笠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倦色愈发明显：“昨天，委座把我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还亲自下了军令。若是抓不到王老九，就要拿我的脑袋问罪。”
“处座不必过于担忧。”梁翊出言宽慰，“委座只是因为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心中难免震怒，并非真有降罪于您的意思。”
“但愿如此。”
戴笠长长叹了口气，随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梁翊：“飞羽，王老九能不能落网，眼下可就全看你了。戴某这颗脑袋，也算交到你手中。”
梁翊顿觉肩头压力陡增，却只能沉声保证：“卑职一定设法查明王老九的行踪。”
戴笠抬手说道：“追捕王老九固然重要，可对日本谍报机关的防范与清剿，也绝不能因此放松。”
“你正式接掌上海站后，必须尽快拿出足够亮眼的成绩，才能堵住郑介民和广东系那些人的嘴。”
“处座尽管放心。”
梁翊从容说道：“就在今日，卑职手下已经抓获三名被日方策反的国府人员，同时逮捕了负责联络他们的三名日本间谍。”
“若不出意外，江涛那边此刻也已经控制住另外三组汉奸与日谍。”
戴笠原本半闭着的眼睛骤然睁开，立即追问：“这次抓到的都是些什么人？”
梁翊略作回想，回答道：“中方人员包括京沪铁路办事处处长、上海副市长之子，以及第三十八师一名少校参谋。”
“日方间谍之中，军衔最高的是一名大尉，其余人员的具体身份，尚在继续审讯确认。”
戴笠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飞羽，你果真是我戴某人的福将！”
“短短这么些日子，你不仅挖出大量被策反人员，还抓获了如此多日本特务。立即把整个案件整理成书面报告，我今夜便要上报委座，亲自替你请功。”
梁翊谦声说道：“卑职不敢独占功劳。此次能够接连破案，全赖处座运筹帷幄、指挥得当。”
听到这番话，戴笠脸上的喜悦更加明显。
他正发愁该如何平息委座的怒火，梁翊便及时送上这样一份大功，简直如同雪中送炭。
按照戴笠的吩咐，梁翊索性留在书房，当场提笔写出一份完整的破案呈报。
报告里，他只简单提了几句小泽米莉的情况，处理方式与酒井樱子如出一辙，并未将其中内情如实写明。
此时的戴笠满脑子都是如何取悦委座，以及尽快查到王老九的下落。他接过报告匆匆浏览一遍，没发现明显问题，便立刻叫来秘书，将内容整理后上报委座。
看到戴笠没有追问，梁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倘若处座问起小泽米莉，便直接声称此女伤势过重，最终死在审讯之中。
真正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戴笠心中起疑，派人着手调查，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查出破绽。
趁着处座心情正好，梁翊又取出自己耗费整个下午拟定的文件，双手呈了过去。
“处座，上海形势日渐严峻，现有情报人员已经难以应对。卑职想在沪秘密筹建一处特情训练班，这是训练班的筹备方案与课程纲要，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