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把村上隆三介绍给虞虎的人,显然另有其人。
“你最初是通过什么人认识村上隆三的?”梁翊追问。
虞虎迟疑了一下:“宫本先生。”
“宫本?”
梁翊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
难道会是那个人?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再动用一次读心能力。
这些天里,他使用读心术的次数太过频繁,精神状态明显不如最初,时常会出现头痛与疲惫。
但这条线索极为重要,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他也不愿放过。
梁翊伸手接触虞虎,强行读取对方记忆。
一幅幅混乱画面逐渐浮现在他意识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脸色显得异常疲倦,额头也渗出一层冷汗。
虞虎记忆里的那位宫本先生,表面上是一名日本商人,在法租界经营着一家贸易公司。
梁翊将刚刚得到的记忆重新梳理一遍,把其中有价值的信息全部牢牢记下。
稍作休息后,他忽然问道:“赵恒远有没有参与军火买卖?”
“没有。”
虞虎喘息着回答:“他根本不知道那批货是武器,一直以为只是烟土生意。”
梁翊嘴角缓缓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可我为什么觉得,赵恒远对所有事情都清楚得很?”
“他真的不知情。”虞虎急忙辩解。
“继续用刑。”
梁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依旧平淡。
行刑人员刚一上前,虞虎便吓得脸色大变,立即改口:“他知道!赵恒远什么都知道,所有事情他都参与了!”
“这才像句实话。”
梁翊挥手让人退开:“你负责口述,许组长记录。写完之后签字按印。”
虞虎哪里会不明白,梁翊这是想借他的口供整治赵恒远,把自己当成一把现成的刀。
可他此刻人为刀俎,只能任由摆布。
为了少受些折磨,哪怕明知说的是假话,也只能照着梁翊的意思去做。
接下来,虞虎重新口述了一份证词,把赵恒远描述成知情者和参与者。
许天印整理完毕后,将口供放到他面前,逼着他签名画押。
如此一来,这份书面证词便成了所谓的铁证。
梁翊看过一遍,随即吩咐:“许组长,你带人去赵府,将赵恒远夫妇秘密带走。”
“不要押回上海站,另找一个偏僻安全的地方看管。派可靠的人守着,好吃好喝供着,不许伤他们。”
“是,卑职立刻去办。”
许天印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道:“队长,赵组长那里该怎么解释?”
“把虞虎这份口供交给她看。”
梁翊冷冷说道:“另外,离开上海站后多留意身后,别让她派人跟踪你。”
“队长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许天印领命离去。
梁翊也没有食言,让人替虞虎简单处理伤口,又送来香烟和一桌酒菜,让他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好好享受。
虞虎靠在刑架上抽了口烟,忽然咧嘴说道:“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就是想把赵馨弄到手。何必费这么多劲,找个地方直接办了不就行了?”
“女人都是一个样,只要先把人弄上床,之后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梁翊脸色骤然沉下,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赵馨为什么每次看见你都觉得恶心吗?”
“就因为你这张麻子脸,哪怕多看一眼,都让人想吐。”
凌晨两点。
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梁翊披上外套,从里间卧室走出来,拿起听筒问道:“哪位?”
“梁兄弟,是我,老古。”
电话另一端传来古剑明的声音。
梁翊当然知道他为何深夜来电,却仍装作毫不知情:“原来是古站长,这么晚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古剑明笑着说道:“是这样,译电组赵组长方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派人带走了她的父母。”
“有这回事?”
梁翊故作惊讶:“我怎么一点都不清楚?”
“赵组长说,带队的是你手下许组长。”古剑明语气略微沉了几分,“既然梁兄弟不知情,那便麻烦你问问许天印,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抓走赵组长的父母。”
梁翊听得出来,对方话里已经带了几分问责意味。
他却丝毫不恼,笑呵呵地答道:“古站长放心,我马上让人查清此事,肯定给赵组长一个交代。”
“那就麻烦梁兄弟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挂断电话后,梁翊连许天印都没有叫,直接回到卧室继续睡觉。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细密雨丝从灰蒙蒙的空中飘落。
梁翊换上一身作训服,独自在操场上锻炼。
刚跑了几圈,张振东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笑容满面地跟在旁边:“梁老弟真是好大的手笔。我才刚到站里,便听说你抓了杜三爷的高徒,佩服,实在佩服。”
梁翊脚步不停,随口问道:“听说张副站长和杜三爷交情不浅?”
张振东闻言,赶紧摆手否认:“都是外面的谣言。我与杜三爷不过吃过一两次饭,算不上什么交情,最多只是彼此认识。”
“原来如此。”
梁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张振东有意试探,便继续说道:“杜三爷可是上海滩跺跺脚便能震三震的人物。兄弟这次抓了他的爱徒,难道不怕对方事后报复?”
“梁某执行的是军事情报处最高长官的命令。”
梁翊冷声笑道:“他若真想报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张振东听完,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果然,若没有南京方面撑腰,梁翊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直接动杜三爷门下的人。
“那倒也是。”张振东连忙附和,“杜三爷势力再大,终究也是国府治下之人,哪里敢和政府机关正面对抗。”
梁翊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张振东见状,又说道:“梁兄弟,今晚有空的话,咱们再找个地方吃顿饭。老哥有件事情,想与你单独商量。”
“晚饭便免了吧。”梁翊直接拒绝,“今晚我另有安排。”
张振东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他显然没料到,梁翊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兄弟,不会耽误你太久,最多一个钟头。”张振东压低声音,“而且老哥可以保证,这件事对你有极大的好处。”
梁翊故意露出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后才勉强点头:“既然张副站长这样说,那便抽出一个小时。地点由你安排。”
见他松口,张振东立刻重新露出笑容:“还是新世界大酒楼。下班之后,我在那里恭候梁兄弟。”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