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那个未知联系人的工作,在接下来三天里进入了更深的层面。
沈既白把协议逆向的结果跟夜九截获的通讯内容做了交叉比对,从通讯频率、时长和加密强度里反推出那人的工作习惯与社交网络。她发现了一个固定周期——那人跟暗夜内部那个异常访问源每周通讯两次,固定在周一和周四上午,时长十五到二十分钟,加密强度比寻常通讯高出一截。
说明内容涉及核心信息。
她把这条规律跟时区范围放在一起推,把城市从三个缩到两个,再通过通讯服务商在德语区的信号覆盖权重,最终压缩到一个城市。
结论发给了夜九。夜九当晚报给了傅夜霆。
傅夜霆收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文件。他把报告看完,拿起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一条:来书房一趟。
沈既白推门进来,他靠在椅背上看她。电脑屏幕上开着夜九的报告,末尾用加粗字体标着最终定位结论——德国南部某城,城区西北部一个居民区,精确到某条街道的几栋建筑。
这个位置,傅夜霆指着地图,离黑森林生物科技的总部不到四十公里。
沈既白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城市她之前没留意过,但地图上标注的位置跟黑森林总部连成一条直线。四十公里,开车不到半小时,通勤范围之内。
这人平时在那里上班,下班回家。通讯记录显示他的活动规律跟普通上班族一致——周末不活跃,工作日早晚各有一个通讯高峰,对应通勤时间。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个居民区,住所大概率在这个范围。如果他的工作地点在总部,那他每天的通勤路线就是家到公司的这条线。线上所有节点都值得排查。
傅夜霆看着地图上她标注的那条路线,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让夜九派人实地排查。确认了身份和住址,下一步同时收网。
沈既白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夜九发来的,只有一行字:先生,技术群里有人发了张截图,你看看。
傅夜霆点开。是暗夜技术群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夜九发的:老板娘是神。下面紧跟着几十条刷屏,清一色的老板娘是神,缀着各种感叹号和表情。
傅夜霆看着截图,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既白。她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收到了同一张截图。台灯暖光下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耳朵尖却微微泛着一层浅粉。
夜九。他对着屏幕开口,声音平静如常,但那个弧度没收,群里的消息我看到了。明天把实地排查的行动方案报给我。
夜九应了一声。傅夜霆关掉窗口,重新看向沈既白。她收好手机,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台灯把两道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老板娘。他叫了一声。
她的耳朵尖比刚才更粉了。她看着他那张挂着浅弧度的脸,回了一句:你还是叫太太吧。
为什么?
听起来老。
傅夜霆安静了一拍,微微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很松弛,那个弧度还挂着,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她站在书桌旁看了他两秒,转身往门口走。
明天那个排查方案,到门口时她回头,我来跟夜九对接。
门合上了。书房安静下来,只剩台灯的光,和窗外后花园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傅夜霆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那个弧度慢慢收了回去,眉眼间那层柔和的东西还在。他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地图——夜色里,那个标着红色圆点的居民区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