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把沈既白写的那个轻量级解析工具的接口文档，发进暗夜技术群的当天晚上——
技术群，第二次炸了。
上一次炸，是因为夜九发的那张代码截图。这一次，是因为那份接口文档本身。
文档写得极其清晰简洁：从环境配置到调用方式，再到异常处理，每一个环节都交代得明明白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技术组的人照着文档，在自己的测试环境里跑了一遍。
三分钟之后，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跑通了。第一个测试用例，一次通过。
接下来是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报告测试结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清一色的——一次通过零报错运行效率比现有方案快两倍以上。有人截了对比图发进群里：同一组数据，新旧两个方案的处理时间并排躺着，差距一目了然。
夜九在群里发了一条：
这个工具的作者是太太。她说后面还会做几个不同场景的优化版本，做好了再发过来。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消息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太太做的？
就是那个三分钟破动态加密的太太？
先生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人？
有人@夜九：能不能请太太来给我们做一次技术分享？
有人问：太太收不收徒弟？
还有人说：我现在的水平，连给太太提鞋都不配。
夜九回了一条：
别想了。太太说不收徒，没空。
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消息记录翻了好几页——从技术细节，到身份猜测，再到各种夸张的感叹。有人把沈既白之前写的解密模块和这次的接口文档放在一起，做了份对比分析，最后得出结论：
那个人的技术水平，至少领先暗夜现有框架——两代以上。
第二天早上，夜三把技术群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傅夜霆。
傅夜霆靠在床头，一张张看完。
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然后，他把那组截图——保存了一份在手机里。
夜三发截图的时候附了一句话：
技术组那边现在对太太的评价，已经超过夜九了。夜九自己说的。
他认。
傅夜霆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饭。
他走进餐厅的时候，沈既白已经坐在餐桌对面了，正低头喝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头发照旧扎成低马尾。领口处，露出银杏叶银链的一小截链子，随着她喝粥的动作，在锁骨间轻轻晃了一下。
傅夜霆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碗，看了她一眼。
夜九那边的人，昨天在群里讨论了你一晚上。
沈既白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碗里，头也没抬：
讨论我什么？
讨论你能不能去给他们做技术培训。
沈既白把酱菜嚼完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空。
傅夜霆看着她那张平平淡淡的脸，嘴角那个弧度浮了一下。
他低头继续喝粥，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沈既白放下碗筷的时候说了一句：
那个接口文档，我后面还会出几个优化版本。等全部写完了，再一起发给夜九。不着急。
傅夜霆点了下头。
沈既白收了碗筷进厨房洗了。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看见夜三坐在工位上，对着平板上的什么东西看得认真。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
平板上，是暗夜技术群的聊天记录。夜三正在翻技术组那些人对那份接口文档的测试报告和评价。
他看见沈既白走过来，抬了一下头。
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人之后的打量。
太太。夜三开口了，技术组那边有人统计了一下。你那个工具如果用在整个暗夜的信息处理系统上，每年能节省的算力成本——大概在七位数以上。
沈既白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省下来的算力，让他们用在刀刃上。别浪费在低效的轮子上。
夜三点了点头，把平板收了起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沈既白。安静了一拍之后，问了一句：
太太，你这些东西——是跟谁学的？
沈既白靠在沙发背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偏过头来看着夜三。
我外婆教了我认药和行针。剩下的，是我自己学的。
她语气平平地说。
一个人在山里待久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夜三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
自己学的。
在山里。自己学的。
他想起那份对比分析的结论——领先暗夜两代以上。又想起眼前这个人说找点事情做时，那种像在说下雨天绣了朵花的口气。
他没有追问。
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处理今天的文件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沈既白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上了楼。
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傅夜霆打电话的声音。语调平稳而简短，像是在安排什么工作。
她在那扇门外停了一拍。
门里是他的声音。
她站着听了一秒，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