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长安爆发宫妃被害案的时候,夏州这边也开始风云再起,滹沱河的东西两岸,一座浮桥终于贯通,将西夏国与夏州连接了起来。
东岸的大营外,姬聃坐在汗血宝马的背上,望着河面那座数百米长的木桥,脸色阴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身后,孔三元驱马而至,抬手勒住缰绳看向了前者。
“王爷,你真想好了吗,一旦真的扯旗造反,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呵呵,孔先生,你觉得本王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对面孔三元的劝阻,姬聃露出了无比难看的苦笑,他也不想现在扯旗造反,可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
根据朝廷那边打探到的消息,他的母族阴氏一族已全被悉数下狱,朝中的很多大臣也被捉拿问罪。
此外朝廷还命令汝州、蒲州、原州等地驻防的兵马,合计三万步兵、一万辅兵、七千骑兵星夜兼程驰援灵州。
孔三元听完姬聃的话,就知道后者孤注一掷绝不可能回头了,因为朝廷已经断定夏州勾结西夏国造反了。
根据斥候和细作的探查,定州的四千兵马已经驰援灵州,灵州在得到增援后,直接往函谷关又增加了数千兵力。
现在函谷关的兵力达到了七千人,再加上险要的隘口,山腰处的军寨,若没有五倍以上的优势兵力,根本没有机会突破函谷关。
函谷关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夏州,都是非常重要的战略位置。
朝廷守住函谷关,就等于锁死了夏州东进的道路与经济来源,哪怕不派兵出征也能困死、饿死庆王的军队,因为夏州的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全靠内地输送供给。
没有粮食,再强悍的军队都没有战斗力,除非庆王能得到西夏国的全力支持。
不过到那时候,西夏会不会支持庆王还要两说,毕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如果是庆王攻下了函谷关,那就相当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因为过了函谷关就是良田无数、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
数百里内没有任何山川峻岭之类的天险,只要重兵攻下一座城池,既能得到大量的粮草物资,也能分兵进攻朝廷的任何薄弱点。
“王爷,函谷关已经增兵了,强攻只会死伤惨重,我们这点兵力可消耗不起,不如许诺西夏国些许好处,让他们担任主攻如何?”
孔三元压低声音询问着姬聃的意见,西夏国若损兵折将还能通过滹沱河返回西夏,可要是庆王损兵折将,那就等着兵败被杀吧。
姬聃听到孔三元的话,很快点头同意了这个办法,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孔先生,你兼管着军事情报,西夏国这次的统兵之人是谁?你可知道具体消息?”
姬聃反问了一句,俗话说得好,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能知道西夏这次的统兵大将,他们就能按照对方的性格来制定计划。
孔三元闻言摇了摇头回道:“西夏这次做的极为保密,自从李乾顺登基皇位,他在第一时间清洗了军中的将领,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那些被清洗的西夏将领里,有好几个是我们培养多年的暗桩头目,他们一死连带着手下不少棋子、暗线都失去了联系,这就导致我们现在的耳目颇为闭塞。”
【既然如此,那就等等看吧,我估计用不了多久,桥那边就该来人了。】
姬聃丢下这句话,拨转马头踏上了回去的路,他的事情多着呢,没功夫在这里当迎客的店小二。
孔三元看到姬聃离开,轻叹一声后驾驭马匹跟了上去,他已看出了夏州在庆王的带领下,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末路。
可惜他暂时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除非庆王能拿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函谷关,这样才有可能延长死亡的倒计时。
滹沱河西岸,西夏军营的中军大帐内,十几名头戴毡帽,身着皮甲,腰悬弯刀的异族将领围着火盆,不停揉搓着凉冰冰的大手。
虽然现在是十月份,但西夏国内的温度已经降低到了零下几度,就这还是白天的温度。
“你们说这次会是谁来统兵?”
名为阿使那尔的将领环顾了一圈左右,第一个打开了话匣子,之前的统兵大将黑齿百里被忽然调回了兴庆府,旨意上说会派新的统兵大将,来带领大军渡过滹沱河进入大周作战。
但旨意上没有说这个人是谁,只是提到会在这两天抵达,如今滹沱河的浮桥已经贯通,这个人按照路程推算应该快到了。
“不知道,只是希望此人能有点本事,不然老子可不服他。”
“没错,咱们大营里有两万精兵,三万辅兵,共计五万大军,绝不能交给一个废物统领。”
这次说话的人分别叫屈通盖与白德孝,两人手中各自掌握着五千兵马,在大军中也算是一员实权悍将,自然有骄傲、蛮横、嚣张的资本。
其余人听完他们俩的话,纷纷点头选择了赞同,西夏国的军队是府兵制加贵族制,每个世家贵族可以光明正大的豢养军队。
少的三五百人,多的三五千人,他们平时只会待在各自的地盘里,只有战时才奉命会军在一起。
“各位,不管是谁接任统兵大将,都是陛下亲自册封的,违抗圣命可是死罪,各位最好慎言!”
统领一万精兵强将的彻里吉冷哼一声,直接开口警告了一番众人,西夏国常备有五万精兵,他们只听命于皇帝,当然看不得有人违抗王廷的命令。
另一位同样统领万人精锐的越吉利跨出一步,站在了彻里吉的身边附和道:“我同意彻里吉的话,各位都是皇上的臣子,既然是臣子,那么就要守臣子的本分,否则不要怪本将军刀下无情!”
看到效命于李乾顺的两位大将开口了,屈通盖等人瞬间没了脾气,没办法,人家那两万大军是精锐之师,别看兵力比他们少了一万,但战斗力可不是盖的。
再说了, 他们那三万军队里派系繁杂、山头林立,根本拧不成一股绳。
“两位将军所言有理,我等受教了。”
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白德孝率先低头了,他一低头认怂,其他人也立即跟着附和了起来。
看到对方识趣,彻里吉与越吉利两人对视一眼后再次陷入了沉默中,其实他们也在揣测新的统兵大将是谁,毕竟这关系到接下来的大战。
入夜,函谷关内,灯光通明,热闹非凡的城主府里。
灵州总兵汤正伯坐在主座上,大摆酒宴招待着镇魔司的镇抚使司徒星尘,还有他带来的众多高手和弟子。
至于皇城司,秦王姬玄本人并没有亲自来,他此刻留在了灵州城内,只是派了五位皇城司太保,以及二十多位高手前来相助,领头之人是第七太保隋霖。
“来来来,司徒大人,还有诸位同僚,本将代领函谷关一众官兵再敬各位一杯,多谢你们前来函谷关助拳!”
汤正伯端起酒碗,心情大好的敬着司徒星尘等人酒水,他会如此高兴是有原因的,因为庆王姬聃是先天宗师的消息,已经通过安插在夏州军中的细作传了回来。
如果是两军对垒,战场厮杀,汤正伯不惧怕夏州的任何将领,甚至连西夏国的将领也不放在眼里。
但先天宗师就不一样了,虽然能用大军困死、耗死对方,可人家先天宗师又不是傻子,会傻呼呼的进入大军圈套里等着被围杀。
还有,先天宗师来无影去无踪,若是埋伏在暗中刺杀一个人,那几乎是防不胜防的。
汤正伯的确怕死,但他更怕自己死后函谷关被庆王的叛军占据,到那时候他就是大周王朝的千古罪人,家人也要受其牵连。
“汤大人客气了,本座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相助,咱们之间不必客气。”
司徒星尘很给面子的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后再次开口道:“汤大人,不知你对庆王的情况了解多少?”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这次庆王勾结西夏国造反,若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掉他,那这次的战火想必定能很快平息。”
汤正伯放下酒碗,他看了看司徒星尘,又瞅了瞅隋霖等人,然后让心腹送来了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
“不瞒诸位,我的确是查到了一些东西,但关于庆王本人的情报却不多。”
“不过庆王是先天宗师这件事,已经得到了神机阁的确认,他的修为大概在宗师二重或宗师三重天。”
“庆王修炼的功法是琉璃金身诀,品级天阶中品,共有九层,具体修炼到了第几层未知。”
“剩下的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了,他在军中的将领,本将军可以对付,麻烦的是他手下的暗影楼。”
汤正伯拿起桌上的酒坛,往酒碗里面哗啦啦倒了大半碗:“庆王手下的暗影楼建立至今,大约有近二十年了,虽然期间遭受过数次重创,但幸存下来的江湖杀手仍有不少。”
“根据我们的调查,暗影楼的杀手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级别,分别对应绝顶高手,一流高手,二流高手,三流高手。”
“其中甲级高手有九人,乙级高手二十五人,丙级高手百余人,丁级高手未知。”
“不过这是明面上的杀手,暗地里还有没有隐藏的,或者是正在赶来的,我们无法给出具体情况。”
此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暗影楼隶属于庆王,这在京城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暗影楼藏了如此多的高手。
一个封地贫瘠的藩王,不但招募了三万大军,还培养出了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组织,这能力可不是寻常王公大臣能做到的。
过了片刻,皇城司的隋霖忽然开口道:“汤大人,说完了夏州的庆王势力,接下来是不是跟我们介绍一下西夏国的江湖势力?”
话音刚落,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隋霖,此女好是聪明,竟然主动挑了对手。
皇城司这次是戴罪立功,到了函谷关自然不能啥都不干,庆王已证实是先天宗师,这肯定得交给镇魔司来对付了。
皇城司想要建功,那就只能挑软柿子西夏国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汤正伯是灵州总兵,他知道的东西肯定要比远在京城的皇城司要多。
汤正伯喝了一口酒,没有什么隐瞒的说道:“西夏国的情报我的确知道一些,西夏有个一品堂,不仅招收供养本国的武道高手,还容纳大周、北蛮等国的武者。”
“只要投奔一品堂的人有真本事,西夏便会大开方便之门,毫不会在意这人的出身品行。”
“比如咱们大周的通缉犯、杀人犯、强奸犯,只要是武者,只要抵达西夏,都可以在一品堂拿银子吃饭。”
“根据我们的调查,一品堂的一流高手差不多有五六十人,二三流高手有数百人。”
“至于绝顶高手的人数就不知道了,因为绝顶高手会成为西夏皇室的供奉,我们的细作混不进去。”
听到西夏的一品堂有这么多高手,在场之人只是挑挑眉,却没有露出太大的惊讶神色。
西夏虽小,毕竟是一个国家,要是连这点高手都没有,早被其它国家给覆灭了。
要是你还觉得多,可以跟大周长安城里的武者人数比较一下,别说其它衙门、府邸、民间豢养的暗卫死士,光镇魔司和皇城司的人数都快追上西夏国了。
“西夏一品堂...”
隋霖嘀咕着这个名字,心里却没有太过重视,皇城司只需要对付这次入侵的西夏将领,以及藏在暗中的武道高手,并不会对上整个一品堂,所以胜算还是很大的。
在隋霖身边的左右位置,是皇城司的第八、第九、第十一、第十二、第十三太保,五个人的性别为四男一女。
他们都是迈入了绝顶之列的高手,在听完西夏国的情报后,脸上纷纷浮现出了一抹不屑之色。
果然是小国家,绝顶高手都能成为皇室供奉,这要是放在大周的京城,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霖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猎杀西夏的武者啊,最近几天总是赶路,我的身体都快生锈了。”
排行第十二的叶雨晴大眼睛乱转,一副迫不及待想要搞事情的模样。
叶雨晴是皇城司里古灵精怪的小魔头,极其擅长用毒,哪怕是排行第一的大太保都吃过亏,整个皇城司里的人都不想招惹她。
隋霖闻言,立马抬手敲了她一个脑瓜崩:“急什么,咱们刚到函谷关,先休息一两天恢复下精力,到了这里还用担心没有玩的吗?”
叶雨晴用双手捂着额头,露出了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好痛,霖姐你好狠心!”
隋霖翻了个白眼,从盘子里的烧鸡撕下一条鸡腿,直接塞进了叶雨晴的嘴里。
“少在我面前表演这一套,你是标准的白切黑,京城渭河里流淌的河水,都比不过你肚子里的坏水。”
【霖姐,好过分,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明明我这么漂亮可爱!】
叶雨晴拔出嘴里的鸡腿,气鼓鼓的小脸宛若包子一样。
隋霖见状又撕下一条鸡腿,又快又准的再次堵住了对方的小嘴,嗯,这样总能安静一会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