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鸣动天,清越而森寒。
那一抹刀光快到了极致,仿若惊鸿掠影,虚空中只余下一道雪亮的匹练横扫而过。
狂风拔刀斩!
“咔嚓!”
万爱客自以为傲的满天青黑色掌影,在接触到刀罡的瞬间如薄纸般被寸寸绞碎。
森寒的刀气摧枯拉朽般切开护体罡气,自其胸膛划过。
“噗——”
伴随着一蓬滚烫的血雾在半空中炸裂,万爱客如遭重锤击中,凄厉惨嚎一声,整个人倒飞出数丈,狠狠砸在院落中央的青石地面上。
坚硬的石板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尘土混杂着鲜血飞溅。
万爱客胸前被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皮肉翻卷,猩红的鲜血咕嘟嘟直往外冒,染透了大半个白袍。
全场寂静,
剩下的两名神门境初期跟班吓得双腿发软,面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竟是连上前搀扶的勇气都没有。
秒杀!
同样是神门境中期,万爱客在李枫面前甚至连一刀都接不住。
“嗒、嗒。”
平稳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小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枫迈步上前,黑袍在微风中轻扬,手中血饮狂刀已然悄无声息地收回体内。
他来到倒地抽搐的万爱客身前,神情冷漠,缓缓抬起黑靴,重重踏在对方血肉模糊的胸膛正中。
“噗!”
重压之下,万爱客口中再次狂喷出一大口的黑血,整个人痛苦得浑身痉挛,眼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李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败犬,目光宛若在看一堆烂肉,语调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刺骨的冰寒。
:“回去告诉陆不凡,他的狗命,我预定了。”
脚下力道骤然一沉,骨骼崩裂的脆响清晰传来。
“滚!”
一声冷喝,好似雷霆在耳边炸响。
下一刻,李枫收回黑靴,神色淡漠地转过身去。
宗门驻地、不可生杀予夺。否则这里人,必然成为死人!
另外那两名早已吓破胆的弟子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人架起昏死过去的周横,
一人拖着面如死灰、浑身是血的万爱客,连跌带撞、狼狈万分地仓皇逃出了小院,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永远留在此地。
院外远处探头探脑的几名围观弟子,更是噤若寒蝉,迅速缩回脖子作鸟兽散。
满地狼藉的庭院中,只剩下碎木屑在风中打着旋。
刘玥乖巧地走到一旁,默默拿起扫帚收拾地上的碎石断木,眉宇间虽有余悸,但看向主人师兄的目光中却满是信赖。
魏玲玲站在石桌旁,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李枫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惊涛骇浪。
一拳废掉神门初期,一刀重创神门中期……
这等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然而,震惊过后,一股更为深沉的沉重与焦虑却涌上了魏玲玲的心头。
她咬着下唇,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压得极低,
道:“李枫,你太冲动了。你……你对上陆不凡,没有任何胜算的。”
闻言,李枫转过身,神色自若地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淡淡道:“那又如何?!我还是要战!”
男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魏玲玲看着对方深邃漆黑、毫无畏惧的眼眸,心中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双手绞着衣角纠结了许久,才跺了跺脚,低声开口道,
:“你根本不知道宗门高层的利害关系。陆不凡的师尊,乃是外门第三长老!位高权重,麾下依附的管事、外门执事不知凡几。说白了,你丝毫背景没有,在宗门里,对方哪怕不明着以大欺小,暗地里动动手指,随便找个由头也能轻而易举弄死你。”
李枫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微微揉了揉。
背景。
这两个字在修行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有背景撑腰,陆不凡当年岂敢那般明目张胆地夺他至尊骨?
如今在规矩森严的凌云宗内,面对手眼通天的外门第三长老,单凭一腔热血,确实难以防备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暗箭。
他也想要背景,可惜,他确实是没有。
见李枫陷入沉默,眉宇间透出一丝窘迫与凝重,原本满心恼怒的魏玲玲神色忽地柔和了几分。
她左右看了看,上前小半步,凑近李枫,用极低的声音提议道,
:“看在……看在之前的份上,我帮你一把。我将你引荐给我爹,魏长坤。”
李枫微怔,抬起眼帘看向她。
魏玲玲小脸微绷,继续说道,
:“我爹是外门第七长老。前些日子他正准备收关门弟子,只要你能拜入我爹门下,成了第七长老的亲传,即使我爹的势力不能正面抗衡三长老,至少在外门之内,陆不凡和三长老一脉也绝不敢明目张胆地下黑手,必定会收敛许多。”
听完如此一席话,李枫心头微动。
若能拜入第七长老门下,头顶有一柄能遮风挡雨的伞,至少在宗门内部,三长老那边的老怪物便无法以势压人,自己也能安心应对陆不凡。
念头晃过,李枫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少女,郑重抱了抱拳:“多谢。”
“别急着谢我。”
魏玲玲轻哼一声,微微仰起下巴,试图找回平日里刁蛮傲娇的姿态,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引荐,将你带到我爹面前。我爹收徒向来严苛挑剔,寻常天资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能不能入我爹的眼,还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要是被赶了出来,可别怪本姑娘没出力!”
轻轻点头,李枫嘴角微微上扬,眸光温和了许多,
轻声道:“那我也得谢谢你。我当初在秘境和静室里对你那样,手段算不上光彩,你如今还愿意帮我……玲玲,你其实真是个好姑娘。”
突然听到眼前素来霸道冷硬的男人用如此温柔低沉的嗓音唤出“玲玲”二字,还当面夸赞自己,魏玲玲浑身顿时像触电般僵了僵。
一股滚烫的绯红立马从修长的脖颈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耳垂……
她那向来有些跋扈的嘴角再也压不住欣喜的笑意,慌忙扭过头去避开男人的视线,用带着娇嗔与羞恼的口吻啐道,
:“谁……谁稀罕你夸奖了!油嘴滑舌,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