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天堂明天才会开启。”
阿宝的声音清冷而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营地。”
闻言,月濯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后抬起头,脸色不虞,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高兴。
他撅起嘴,不情不愿地说道:
“大哥,你先回去,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感受一下清新的空气。真的,就一会儿!”
门笛也不想离开,站在原地不动。
“大哥,我们不会有事的。这里离营地不远,我们想在这里多站一会儿,这样心里踏实。”
阿宝看了看月濯,又看了看门笛,眉头微微皱起,唇角抿着,脸上露出了苦恼的模样。
作为长兄,这十年来,他早已摸清了两个弟弟的性格。
他知道两个弟弟迫切想见到妈妈,想离妈妈的位置更近一些,但是这里还有安全隐患。
他们的身边虽然有不少九阶护卫,爸爸也在暗中护着他们,依旧无法阻止危险发生。
要是受了伤,是不是要算他头上。
即便过去了十年,他依旧记得两个弟弟喜欢和妈妈告状,妈妈会不会怪他没保护弟弟。
“不行!”
阿宝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语气坚定得如同磐石。
“你们立刻跟我回去。”
月濯和门笛愣了一下,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阿宝,眼里同时闪过了一丝诧异与委屈。
大哥居然凶他们。
以前的大哥一向很宠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强势,连他们的小小要求都不能满足。
阿宝目光清明,感知力敏锐,察觉到月濯和门笛那幽怨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无奈。
罢了,他是哥哥,得宽容一点。
阿宝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不远处的人类营帐,沉声说道:
“人类那边有人在看我们。你们站在这里太危险,万一人类忍不住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提到“人类”,月濯和门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讨厌人类,要不是人类要杀妈妈,妈妈也不会动用本源之力,陷入了沉睡。
见月濯和门笛还站在原地犹豫,阿宝最后抛出了杀手锏,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
“你们要听话。不然,见到妈妈后,我就告诉妈妈,说你们不听话,差点被人类抓走了。”
这句话简直是戳中了要害。
月濯和门笛整个人僵住了。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妈妈会对他们失望。妈妈还在沉睡中,他们怎么能让妈妈担心?
“大哥,你太狡猾了!”月濯咬牙切齿地说道,一脸的不敢置信,“居然拿妈妈来压我们。”
门笛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头,小声嘟囔道:“大哥,你这招太狠了,我们还不能反驳。”
知道拗不过大哥,更不想让妈妈伤心,月濯和门笛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妥协。
“知道了,回去就回去。”
月濯气得原地直跺脚,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他们沿着湖边的小径往回走。
月濯和门笛一左一右地走在阿宝的身旁,两个人都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大哥就知道拿妈妈威胁我们......”
月濯一边走,一边嘴里碎碎念,“我都十四岁了,又不是四岁,还要被哥哥管着,我不要面子的嘛。”
门笛虽然没说话,但那嘟起的嘴角也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美丽,并不比月濯好。
没多久,阿宝他们回到了营地。
一进营帐,月濯就一屁股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床榻上,背对着阿宝,摆明了是在生闷气。
门笛则默默地走到另一边,也背对着阿宝坐下,开始摆弄自己的星盘,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营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阿宝看着月濯和门笛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月濯和门笛在和他闹别扭,觉得他管得太宽,但他作为哥哥,有必要管着弟弟。
“你们两个,别闹脾气了。”
“我也不想管你们,可是妈妈沉睡前叮嘱过我,要照顾好你们,不要让你们受到伤害。”
月濯哼了一声,没理他,反而把背挺得更直了。
门笛依旧没有说话,但脸色平静了许多。
阿宝见状,也不再多劝。他知道,月濯和门笛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不然就会反驳他。
阿宝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我要压制修为了。你们也赶紧。”
阿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梦幻天堂有法则限制,进入者的修为都不能超过六阶。”
经过十年的刻苦修炼,他、月濯和门笛的修为已经突破九阶,他们的天赋本就妖孽。
要想进入梦幻天堂,必须封印部分修为。
“如果我们以现在的实力闯入,会被梦幻天堂的法则排斥,到时候就别想见到妈妈了。”
他不想刚进去,就被排斥出来。
听到这话,正在生闷气的月濯和门笛身体同时一震。
他们转过身,看着正在闭目凝神的阿宝。
阿宝周身的气息开始波动,原本属于九阶强者的修为,正在被他一点点地收敛与封印。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因强行压制力量而显得苍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压制修为是一件痛苦且危险的事。
压制修为的时间越短,对身体负担越小。这也是阿宝直到此刻才选择压制修为的原因。
梦幻天堂开放的时间只有三天,他们只需要压制修为三天。
看着阿宝开始压制修为,月濯和门笛的心中有了危机感,原先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当务之急,是先压制修为,进入梦幻天堂。
月濯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他按照阿宝教导的办法,开始一点点地梳理、安抚体内躁动的灵力,然后压缩、封印。
“呼......成功了。”
月濯舒出一口气,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喜,嘴角上扬,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在心里想:压制修为也不难嘛。
门笛很轻松,动作行云流水。
随着他的动作,体内的灵力变得安静下来,按照他的心意而行,最终压制了自身修为。
随着时间的推移,营帐内的灵力波动逐渐平稳下来。
原本属于九阶强者的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股虽然内敛,却充满爆发力的气息。
半个时辰后。
阿宝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看了看气息平稳的月濯,又看了看面色红润的门笛,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你们做得好。”
阿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
月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脸上难掩得意洋洋之色。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虽然压制修为有点难受,但为了见妈妈,这点苦不算什么!”
门笛也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大哥,我们都准备好了。明天,一定能顺利见到妈妈。”
阿宝站起身,快步走到月濯和门笛的身边,分别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动作温柔而宠溺。
“好。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好!”月濯和门笛齐声应道。
......
时间往前推一点。
人族营地,某个营帐内。
这里有两个人,一老者一少年,要是月濯在这里,定能认出其中的少年就是龙皓晨。
老者则是龙皓晨的爷爷龙天印,是骑士圣殿九阶神印骑士,掌握着秩序与法则之神印王座。
他也是龙星宇的父亲。
十年光阴,足以改变很多事。
曾经那个穿着妈妈破旧的裙子、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
他那双原本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变得有些阴郁和深沉。
此刻,龙天印的状态不太对劲。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两团红色的火焰,死死盯着远处的魔族黑色营帐。
那里面住着他仇人的儿子。
这十年,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杀死仇人儿子的机会,现在机会就在他的眼前。
“皓晨,你看到了吗?那三个少年就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他们叫阿宝、月濯和门笛。”
龙天印的声音有些沙哑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
“你找机会杀了他们。”
龙皓晨顺着龙天印指的方向看去。
即便距离有些远,却足以让六阶修为的龙皓晨看清对方的脸,这一看,龙皓晨愣住了。
那三名少年身姿挺拔,浑身透着高不可攀的骄傲,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灵动。
“皓晨,你记住了!”
龙天印转过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你进入梦幻天堂后,找机会杀了他们。他们的妈妈杀了你的爸爸,这仇,你必须报!”
龙皓晨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杀了阿宝、月濯和门笛?
若是阿宝和门笛,他不会犹豫。
但是,月濯,他下不去手。
月濯曾经在他被其他孩子嘲笑穿裙子时,坚定地站出来维护他,还给他送衣服送糖果。
那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十年前的那个早晨,阳光温暖得让人想睡觉。
月濯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道:“我们做朋友吧!”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同龄人的善意。
虽然他们只相处了一个月,而且在后来分开了,但在龙皓晨心里,月濯始终是他的朋友。
而不是仇人。
至于爸爸......
龙皓晨的眼神有些恍惚。他对那个所谓的爸爸龙星宇,记忆其实很模糊,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带着令人畏惧的威压。对他和妈妈的态度很凶。
那时的他没觉得哪里不对,长大后他明白了。
爸爸不喜欢他和妈妈,不然就不会直到他四岁才出现,准确地说,爸爸不是来找他们母子。
而是专门来找月濯的妈妈,然后凑巧发现了妈妈和他。
他和爸爸相处了一天,爸爸就死了。
爷爷得知爸爸的死讯,来到奥丁镇,知道他是爸爸的儿子后,才带他和妈妈去御龙关。
爷爷告诉他,是月濯的妈妈杀死了爸爸。
这些年,爷爷拼命地培养他,想让他替爸爸报仇。
“可是爷爷......”
龙皓晨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当年的事情是爸爸先动手的,月濯的妈妈只是为了保护月濯,这和月濯有什么关系?”
“要找人报仇,也是找虞渺......”
“住口!”
龙天印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龙皓晨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陷入龙皓晨的肉里,传来一阵刺痛。
“你这个不孝子!”
龙天印怒吼道,语气中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你还在犹豫?月濯可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而且,他还是月魔神阿加雷斯的继承人。”
“人族和魔族势不两立,我只知道,我儿子被杀了,你爸爸死了,你都不想替他报仇。”
“你不替他报仇,就是大逆不道!”
龙皓晨眉头紧皱,但他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这个爷爷了。
这十年来,爷爷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虞渺,因为虞渺杀了爸爸,即便是爸爸先动的手。
爷爷想报仇,想杀了虞渺和她的三个儿子,可虞渺这些年销声匿迹,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阿宝、月濯和门笛他们的父亲是魔神皇枫秀、月魔神阿加雷斯和星魔神瓦沙克。
他们的实力太强,强到爷爷只能咬牙切齿,不敢对阿宝他们下手。
最终,爷爷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进入梦幻天堂,所有人的修为都必须在七阶以下。
即便阿宝他们的修为再高,也必须严格遵守梦幻天堂的法则,将实力压制在六阶巅峰。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龙天印看着龙皓晨沉默不语,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算计。
“皓晨啊。”
他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变得语重心长,却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爷爷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你爸爸死得好惨,你不给他报仇,你爸爸怎么能安息?”
“你爸爸无法安息,爷爷心中有愧。不瞒你说,爷爷时日不多了,想看到你给爸爸报仇。”